“当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瑜不动声色地跟在一旁,只是注意着不让外来的人冲撞了淡月,别无他想。
他们二人混迹在人群当中,装扮十分融入环境,若非一个一个仔细辨认,是不可能发现的。
府衙后头的露台十分宽广,毕竟赤蛇帮人数众多,就算压上来了五十人,后头还要来上两批才算完。先上来的人,淡月看着一张张面孔,只觉得十分眼熟。那里头不乏有曾经许恒帮助过的,还有帮助过自己的人。
那些曾经自由着的、鲜活的人,此刻被绑住手脚,任凭他人摆布后垂头跪坐在地上,像极了犯下滔天罪行在自省的模样,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这么多人,抡刀的能够吗?”一旁看热闹的大婶好奇地问道。
“听说,镇子里头杀猪的、宰羊的都被叫过去了。”
“那他们能下得了手吗?”
“王爷的手笔,我听说给得不少呢!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赤蛇帮横行这么久,几个热血汉子杀个仇人还是要得。”
淡月的眼眸始终紧锁场上,主位之上的人迟迟未到。现下五十位罪犯已经全数跪在台上,底下愤恨的百姓边咒骂着边往上头扔菜叶子、砸锅碗瓢盆,要不是下面衙役看管得严,怕是有人扛着锄头就要先去敲上两下。
“难道,杀贪官对他们来说,还不是件好事吗?”淡月摇摇头,小声说道。
声音的大小只有离她最近的林瑜能听见,她谨慎地拉住淡月,道:“小姐慎言,世间复杂,那些官在百姓眼里,却不一定是坏的。”
也是。
好与坏,从来都不是能从一个人片面的角度来评判的。
咚——
咚咚——
城门口的铜钟响了一声又一声,此时已过巳时七刻。
钟响过后,景王才姗姗而来。景王出现的下一秒,如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在人群中炸开来,面对如此庞大的夸赞声音,他仅仅是抬起手臂,下一瞬,鸦雀无声。
“诸位,此前一直危害城中百姓和官员的赤蛇帮,终于在本王的不懈努力下全数收押。本王已飞书回京,此间罪犯作恶多端,视人命如草芥,陛下特准先斩后奏。今日就由本王做主,将这些手染鲜血的恶人就地格杀,给城中百姓们一个交代!”
刹那间,叫好声四起。
大家纷纷对景王表示感谢,同时唾弃那群跪在台子上的五十位罪人。
“赤蛇帮人数庞大,此间只有三分之一人,午时将准时行刑,此后还有两批人等陆续压上,今日必将让赤蛇帮的鲜血染红狸城,让他们为此忏悔!”
又是一阵叫好声。
淡月眯起眼睛,在强光之下的景王是那样耀眼,可在她的眼中,此人却有着不一般的坏心肠。
临近午时,百姓们都期盼着快快到来,淡月也同样期盼着,可她期盼着的却是许恒快些出现。
“午时已到!”
烈日炎炎下,五十名来自各行业的刽子手,正豪饮一口酒,喷洒在亮闪闪的银刀之上,随之而来的,是景王丢出斩立决的牌子。
所有人都屏息着,等着五十名头颅落地。
“且慢!”
从不远处传来的一句喝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可声音不是来自人群,也不是来自刑台之上。
林瑜也好奇着四处寻觅,正当她左顾右盼时,被淡月轻轻拽了一下衣袖,她白皙的指尖正指向日光的方向。
只见一名官服男子,从隔壁的酒楼雅间坠下一根绳索,从天而降。下落时引起的风掀起他的衣摆,俊朗的面容在阳光下和姿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俊逸。
“这是谁啊?”
“谁家的公子哥?可曾婚否?”
本来内心十分紧张的淡月,瞧见他这般出场形式,还惹得热心大婶们想为他议亲,不由得笑出声来。
“扑哧——还真是,君从天上来......”
刑场上的时间仿佛因为这位男子而停滞片刻,景王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男子,便收回目光,厉声道:“午时已到,速速行刑!”
没想到,下一秒男子几下迈步飞身上前,怒喝道:“许恒奉恒王之命前来查案!谁敢动要犯一个手指头,莫怪自己先一步头身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