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味儿来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大喊道:“请景王殿下严惩赤蛇帮,还狸城一片安宁!”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景王的面容逐渐舒缓起来,他接着道:“好了月儿,这是公家的事情,可不是你们这两后辈能够得上手的。快快回府去,待此间事了,伯伯再处理你们的事宜。”
说着,他给衙役们一个眼神,众人再一次拥了上来,可这次的方向是直奔淡月而去。许恒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走到她身侧,将人揽过来,道:“看来景王殿下是不领我家王爷的情了,那便没什么好说的。”
他回身,朝下头喊道:“恒王独女淡月郡主在此!令牌亦在此!王爷说了,赤蛇帮必须等到他抵达此处继续审理,若是违背,后果自负!”
景王半眯起眼眸,“看来,你小子是铁了心要与本王作对了。”
“回景王爷的话,许恒不敢,许恒只是与郡主和恒王爷站在一起,为那些无辜被牵连之人讨个公道罢了。”
“照你这样说,那狸城的百姓所遭受的迫害,就都不算了吗?你是在指责本王吗?”景王的语气越来越狠,质问的语气吓得身侧几位随侍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许恒高昂起头,平静地下刀子:“多说无益,景王爷若是在此地将在下与郡主一同斩去,我们也不过是做个刀下亡魂罢了。底下的百姓看得可是真真的,景王爷,真的要动手吗?”
双方僵持不下,台子上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般,将此时的寒冬灼烧如同夏日一般。
僵持了约莫十五分钟后,景王让人抬了两把椅子,特意放在烈日之下,美其名曰是在亮堂的地方更能看见第一时间瞧见恒王抵达。许恒不客气地落座,而淡月却没有,她转身走向主位,反而在景王身侧坐了下来。
“景伯伯,是还在怪月儿擅自劫走囚犯?”
景王撇过头去,一声闷哼传来。
“月儿也是无可奈何,就算月儿错了,可景伯伯为何让人追杀,是想让月儿惨死他乡吗?”
景王眸子中闪过一丝错愕,“追杀?本王何时派人追杀了?”
“那日赵统领认出月儿后,长枪真刀就那么砍来,若不是许恒练过一些,怕不是月儿就要命丧当场。”淡月软弱地扶额,似是回忆起当日情形很是后怕,“还有啊!后来,我们都跑了,赵统领依然不依不饶的寻了两日,那喊杀声让月儿都不敢出来,他还打着您的旗号,喊着是您说了,无论是郡主也好公主也好,只要劫了景王的囚犯,那就必须得死。”
当日却也没有这些弯弯绕,但此刻的淡月就是要添油加醋。
“当真?”
“千真万确。”
景王怒气冲冲地一拍桌案:“他人呢?把赵统领给本王带上来!”
赵统领正在地牢内点数赤蛇帮剩下的人数,就被下头的人喊了过来,他气喘吁吁跑过来,看见那本应该处死的五十人还在烈日下跪着,一脸诧异。再定睛一瞧,台子上不只有没死成的人,还有那日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两人,因为这两人,他没少挨王爷的揍,那一瞬间,新仇旧恨下的恨意冲昏了头。
他直奔许恒而去,抽刀就要砍下。
“啊!”淡月吓得惊呼出声,连忙跑到景王身后躲着,还不忘提醒道:“景伯伯你看,许恒要是真死了,您可怎么跟我爹交代啊!”
“住手!”景王出声制止,“赵全,你过来!”
赵统领被三个衙役一同拦下,气鼓鼓地被架来王爷面前。
“王爷,您有何吩咐?”
“吩咐?本王的吩咐你听吗?”
面对王爷的阴阳怪气,赵全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本王何时让你去追杀郡主了?”景王眉毛一横,厉声问道。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赵全一下子就慌了,“我,我...属下是谨遵您说的,劫狱之人不可饶恕,所以才擅作主张想着先追回人,再来禀报王爷...”
“好啊,赵全,你跟着本王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吧?值得本王惦念之人很多吗?那可是本王的侄女!容得你一个下人替本王来作决定了?”景王站起身来,身周散发着的气焰均是杀气。
“来人!”
随着一声怒喝,赵全成为此地午时刀下的第一个亡魂。
淡月本想着给景伯伯一个台阶下,毕竟爹爹要来,此处也是景王管辖,他叔侄俩若是闹僵了也不好收场。可没想到,他竟然将此前所有的怒意全数释放在了赵全身上,当鲜血染指台面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慌了。
这是在她手下间接杀死的第一人,就像许恒曾说过的话:“大人物之间的争斗,远比想象当中复杂。人爬的越高,权力就越大,那些大人物勾勾手就身首分家的人比比皆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与之分庭抗礼。”
“月儿。”景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回眸道:“景伯伯如此替你出气,可还满意?”
淡月仅一秒就收回慌张的神情,学着景王尝尝挂在脸上的笑意,“景伯伯对月儿之好,无异于再生父母,想来娘亲泉下有知也应当放下心来,爹爹亦然。”
说完,她抬眸观察着。
那位儒雅的王爷脸上,难得爬上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