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对妇人避而远之,久而久之,外头开始传言,行宫外头住着一个疯女人,临死之前就想进去瞧一瞧。
“疯女人?她是对行宫有什么执念吗?能来此地的,不都是亲眷,怎么会单出来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呢?”淡月听闻此事,无奈地摇摇头,反问着楚玉。
“谁知道呢。按道理说,来这儿的船只都会登记人数的,就连船上的人员都记录在册,不应该才对。”楚玉对此事也是十分不解的模样。
不对。
淡月的脑海猛地浮现出云姨的脸。
“那个妇人,是不是长得还很清秀?个子不算高?”
“她那脸,涂得像个小鬼一样,头发上面还有虱子在跳,都多久没好好梳洗了,怎么看得出来呀。”楚玉嫌弃的表情爬上脸颊,她一边给小寻梳头,一边回答道。
“我们应该是能到行宫周围的吧?”淡月有些急切地问道。
楚玉点头,“可以,只是别靠太近,会被守卫驱赶的。”
话音刚落,淡月拿起外袍起身就往外走,楚玉愣了一瞬问道:“你去哪儿?”
“去看看热闹,晚上不用留我的饭啦!”淡月丢下一句就出了门。
小寻此时回过头看娘亲,“娘,那今天是不是就我们两个吃饭啦?小叔也出门了,婶婶也出门了。”
“是啊,就只有咱们娘俩一起吃了。”楚玉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怎么啦?这几日和叔叔婶婶一起吃饭,让小寻很开心吗?”
“是呀!是呀!小寻很喜欢和家人一起吃饭!要是爹爹也在就更好啦!”小寻欢快地拍拍手,小脚在椅子上晃呀晃。
楚玉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地继续给女儿梳头,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空洞起来。
*
行宫之外,夯土筑墙之声与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本应是一派热火朝天的修建景象,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添了几分紧张与凝重。
方才淡月一出门就遇上来赶回家来的许恒,他告诉她,云姨执意要探寻行宫修建背后隐藏的真相,得罪了守卫。守卫已经多次对她发出警告,可云姨却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这一次她直接挡在运输货物的车队前面,阻止修建行宫的进程。
一路上,淡月都强装镇定,许恒的面色也十分凝重。他知道,她一向是个倔强的人,一旦认定了的事情,便如那飞蛾扑火,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想救下云姨,可此处他们没有人脉更没有权利,如何能救便成了他脑海中一直在想的问题。
当他们匆匆赶到行宫门口时,只见云姨正被两名守卫紧紧地押着,头发凌乱,衣衫也有些破损,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云姨!”淡月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单薄的身子挡在云姨身前,“你们放开她!我愿意为她担保,她绝对不是为了妨碍行宫修建才这样做的。”
许恒见状,也想上前,却被别的守卫拦在外头。
守卫见她眼生,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你喊她云姨是吧?那你就是她的亲戚了?这人,几次三番在行宫外面捣乱,我们已经警告过了,如今她更是耽误了行宫修建的进度,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岂能你说放就放?”
淡月急得眼眶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我姨娘她只是心怀好奇,没见过如此磅礴的行宫,想多看两眼。她真的没有恶意,前几天她和我大吵一架偷跑出去,我也赌气没有来寻她,这才让她犯了错。不过守卫大哥放心,我这次把她带回去,一定好好看管,绝不会再犯。”
另一名守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同伴,说道:“真的?”
“千真万确!我愿意以自身担保,若她再做出任何不当之事,我许月愿承担一切后果。”
“许月?”守卫呢喃道,“没听过这个人啊?”
另一位守卫侧头低语:“就是黄义他家弟弟的婆娘,黄义和楚玉是一家。”
听闻这两人的名号,守卫们都转换了脸色,“原来是楚先生和黄统领的弟媳,这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既然你愿意为她担保,我们便信你这一回。只是真别再让她出来捣乱了,耽误了进度,我们也不好想上头交差对吧。”
淡月见他们松了口,刚要开口道谢,却被一声厉音所打断。
“慢着!”只见一名穿着华服的女子从行宫内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浓抹粉黛,身姿妖娆,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
淡月和许恒皆是一愣,抬头望去,当看清女子容貌时,他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她?”淡月极小的声音脱口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下一秒,她迅速侧过身去,只留下一些侧颜。
那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们曾经结下梁子的赤蛇帮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