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怖的想法猛地窜入许恒脑海——海底陵墓。
他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淡月,见她还在努力思索着,他选择不作声。
“算了,先不想了。”淡月猛地拍了拍脑袋,转头看向身侧:“你喝了酒吧?虽说酒量好,但也还是休息一下缓缓身子。”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我也有些困了.....”
......
半刻钟后。
屋门悄悄从里面被打开,只见许恒一身黑袍蹑手蹑脚地出来。
他独自一人往海的方向走去,特意避开熙攘的人群,海面翻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阵阵就如同在他的耳畔诉说海中的神秘。
这片深邃的海,正在像网一般缓缓收紧。
在他的眼中,这不是不远处那些正对海水叩拜着,祈求平安的人口中的平安符;更不是近处渔船之中欣喜着收网的渔夫口中那般神圣的存在。它好比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巨兽,其中秘密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他紧抿着唇,将心里那个尚未确定的猜想,死死压回了心底。
他不敢确定,若真猜中了。陵墓的主人应当是谁。
此等想法牵连太大,若有一分差错,怕又是万劫不复。可这一次,他必须保证淡月和她家人的安全。
必须。
*
此刻,几个重甲加身的人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静谧小院。
他们虽看似是兵士装扮,可露出的皮肤却白皙得瘆人,看上去就像长时间没有晒过太阳光一般。
街巷周围闻声探头的人都被他们吓得将院门牢牢锁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便招来祸端。
重甲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簌簌声,直到那处曾被不少人光临的院前停下。
“那不是楚先生的屋子?”
“她们孤儿寡女是犯了什么罪?难不成又是她丈夫弟弟惹的祸事?”
“嘘——别看了,我们走吧,怕是那座院子也保不住了。唉,可怜人。”
为首的重甲人以极快的速度抬起手臂,却只在院门处留下轻微的推搡声。
木门嘎吱嘎吱的声音由小至大,就那样响了好久。
“谁啊?”
院内传来淡月懒洋洋的声音,外袄也是将将穿好。她将门猛地一拉开,重甲人在对侧感受到了里头人的用力,索性手指一送,门以极为扭曲的方式向内弹去,狠狠地砸在淡月脚上。
“哎哟——”她吃痛地蹲下捂住受伤的脚,好在前几日嫂子给缝制的鞋厚,不然怕是掉层皮削层肉都未可知。
“对不起!”一声响彻山野的洪亮声响从重甲人口中响起。
她闻声抬头,只见几人穿着行动不便的铠甲仍然努力下弯着身子,为她的受伤道歉。
淡月最起码愣住十几秒,方才喃喃问道:“这是闹得哪一出?”
脚上那股麻劲儿过了,她用手撑地站起身来,手掌处沾上了些许雪花。双掌交错拂去雪花时,余光瞥见对面那些人还没有起来的意思,于是疑惑着开口问道:“你们...找谁?”
静谧无声。
漆黑的乌鸦飞到不远处的枯树枝上,发出很是尴尬的声响。
她左看看、右看看,那些人仍然低着头一动不动。可她明明发现最旁边那一位,因为用力弯腰和铠甲对抗,腰部都在发抖了。她寻思半晌,试探着说道:“我没事,不怪你们。”
下一秒,那洪亮声响再次来袭:“谢姑娘大义!”
那些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呵...呵呵...”她勉强发出几声轻哼,“那个,挺累的吧,起来吧。”
洪亮的声音:“是!”
几人终于直起身来,淡月也因此瞧见了他们白皙的皮肤。为首那人如傀儡前行般向前一步:“您可是楚玉姑娘?”
“我不是,那是我嫂子,你们是来找她?”淡月摇头。
就算重甲人向前走了一步,也仍然没有越过门槛,他们隔着空无一物的门扉对话,倒让淡月消除了一些重甲带来的压迫感。
“是,我们是来递邀请函的。”
一张非常板正又干净的信封被重甲人从怀中取出,仔细整理表面后被递到淡月面前。
信封上头赫然写着:楚玉亲启。
“既然是给嫂子的,我作为弟媳也不便收。”淡月笑着回绝了,将递过来的信封往回推了推。
她十分警惕,这些人来路不明,身份不明,未曾表明身份之前还是不能给嫂子惹祸。
“我明白了,那我们在此等候楚玉姑娘。”重甲人点点头道。
随后,他们四散开来,对半而分,于院门旁驻守。
这一下,倒成了小院没有门之后最有利的防守。
“真是些怪人。”淡月轻叹一声,蹲下身来仔细看着被砸坏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