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她与许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一沉。
眼前这茶,绝非单单解渴之物。
楚玉见他们二人没有喝,自己刚端起茶杯,又再次落了下去。
侍者见状,牵着一抹十分尊敬的微笑,双手将楚玉的茶奉起:“此乃海外仙山所产的梦海茶,内陆罕有之物,饮之可洗涤尘乏,还请三位务必品尝。”
他的话语温和,透过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却读出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告诉他们,这杯茶,他们非喝不可。
内阁,当真如同他们所想一般,充斥着难以探知的秘密。
楚玉性子爽朗,也是没听出侍者口中的意思,她接过杯子准备再次放在桌上回绝时,淡月眼疾手快地帮她托住杯底。
“师傅,这可是仙山的茶,平日都没有机会喝到呢,快尝尝。”她将楚玉的茶杯往上推了推,转头拿起自己的,嘿嘿一笑:“我也尝尝看。”
许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平静,他也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下。
茶汤温热,入口甘醇,下咽之后好似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游走身躯,带来一种无比奇妙的松弛感。
“好茶!”楚玉大声赞叹着,淡月也笑着和她对视。
那位侍者依然微笑着伫立,不发一语。
不过片刻工夫,强烈的困意席卷三人,完全不受意志的控制。千斤重的眼皮让淡月感到眼前旋转模糊,耳畔听到楚玉身子倒在桌上的细微声响,紧接着许恒也支撑不住倒下,自己也朝一旁歪去......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一股淡淡草药味蹿入鼻腔,她的口、鼻、眼都被人罩住,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同时,一双手臂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下一秒,她感觉自己重量一轻,像是在......腾空移动?
当淡月从深沉的识海中挣扎醒来时,突觉一片幽微的光刺向眼眸。
眼皮很重,但她在努力地抬起。
一下、两下、五下......
她终于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眸,发现自己正和许恒、楚玉一起并排躺在长榻上,四周是比之前那间石屋要宽敞几倍的地方。看上去颇有静室之感,但此处的四壁并非砖石垒成,而是某种如玉般美妙的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环顾一圈,在看到门边时,心脏险些漏跳一拍!
那名青衫侍者正在阴影处等待着,依旧保持着万无一失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和他们。
淡月连忙晃动楚玉和许恒的身子,企图快些唤醒他们。好在没晃多一会儿,他们就徐徐醒来。
“这是哪儿?我是怎么了?”楚玉揉着同样酸涩的眼睛哑着嗓音问道。
“楚玉姑娘,您和学徒们请随我来,您的画室已经备好。”
此刻,回答她的不是别人,而是不远处的侍者。
许恒借着苏醒的时间,长长地伸着懒腰,又摇头晃脑的四处甩着发丝,看似在苏醒,实则是在刻意观察四周。
穹顶高远,被渲染成一种深邃的墨蓝色,仿若会流动一般,其间点缀着无数细碎的光点。而墙壁之上并非普通烛台,而是灯盏,每一簇火焰的外围,都镶嵌着不同的玉石。有淡黄色的蜂蜡、有清透的水晶、有幽绿的翡翠......
光线透过这些玉石蔓延出来,变得无比柔和又美丽,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仿若身处一片如梦似幻的仙境。
而在四壁之上,均勾画了完整的壁画,许恒没有时间看清楚壁画上是什么,但他能够确定,此处虽为静室,却也经过了万分精细的建造而成。
“请跟我来。”侍者就连催促的声音都是那么柔和且平静。
本来在外头听见他的声音和动作,淡月觉得十分违和,毕竟整座小岛的气氛是极具生活气息的,可在内阁来看,却显得他如此儒雅适配,仿佛天生就应该在此一般。
他们跟随侍者穿过数条回廊,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侍者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楚玉姑娘,这便是您的画卷。”
楚玉自从石门被打开,嘴角就没有落下过。
画师的心之所往,当真是一片能自由发挥的小天地,更何况,此处空间如此大,更让她喜不自胜。
楚玉喃喃一问:“这么大,全是我可以画的?”
“是。”侍者答:“只不过对画作的内容有所要求。楚玉姑娘需在此绘制《仙鹿临世图》。此鹿,需具足神性,凛然不可侵犯,更要展现其不可一世、超越凡俗理解的美丽。”
楚玉点点头,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出那只惊世仙鹿的形象。
侍者紧接着说道:“距鹿百步之外,需绘一男子,遥望仙鹿。此男子,擅诗歌,风姿清雅。其余细节,皆由楚玉姑娘自行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