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是修理工,专门负责走廊处那些灯盏的维护,若是有哪些地方磕了碰了,或者因为不透风而导致的老化,他都会用相同的材料鬼斧神工地复原。
那一日,他们所负责的玉璧有了一处破损,王老头来修理时,不经意间瞥到角落的坛坛酒,这才和许恒相熟起来,只为了能品上一口佳酿。
殊不知,许恒背来的行囊中,就藏了这么两瓶。
“别别别,好酒就得慢慢喝。我们来日方长!”王老头小心翼翼的将碗端起再小抿一口,随后又十分小心地将碗里的酒倒回坛中,还不忘抿净碗边残留的酒渍。
“王兄如此喜爱,那我就将此酒赠您!”许恒豪爽地将酒坛推了过去,王老头开心的眼角褶子都笑出了四层。
“不过王兄,您如此爱酒,怎的不回家去拿上一些来呢?”许恒边将酒塞装好,边不经意地问道。
“回...回家?”王老头仿若听见了天大笑话一般,“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回得去。”
“下来?”许恒手间动作一停,疑惑道。
见他有此疑问,王老头的面色瞬间变冷,急急忙忙地就要走,“酒我就不拿了啊,回头有空我再来。”
许恒见状,还是将酒坛强行塞进他的怀中,“答应了送您的,拿着便是。若是日后还有需要修复的地方,还得来麻烦王兄呢。”
“嘿嘿嘿——好说!好说!”小老头抱着酒坛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桌上烛火摇曳,将许恒垂头的影子拓印在身后的石壁之上,颇有一番仙风道骨。
“如何?”淡月听见人走了,才从侧屋走进来。
他摇摇头,“还得再探。”
她望了一眼那人离去的方向,淡淡地道:“没事,急不来。我这儿不也没什么进展。”
“他们换班还是没规律?”许恒侧目问道,鬓角飘落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眸。
淡月用手温柔地拂去那缕发丝,勾至他的耳后,“规律也不过是子时三刻巡逻的人会离开,但换班的人什么时候来,没有一点规律。前日前后脚的过来,昨日又足足等了一炷香。大前日呢,又是前后不过一杯茶的工夫。唉——”
她轻叹一声,脑中也没有头绪。
许恒:“对了,王老头刚刚说,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回得去。他的表情骗不了人,那样一副死局之感,和后来见我听不懂急忙要离开的动作,或许...和我们此前猜想的别无二致。”
“下来...”淡月的口中重复着关键词,随后蹙眉而语:“那位侍者不是说,内室藏于山中,难道说,此处是通入山间的地底?”
“月儿。”
“嗯?”
“想不想去看看这里究竟有多大?”
他们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需要赶在侍卫换班之时,偷偷藏身于巡逻死角,一点一点移动,去探查这所谓的内阁的构造究竟如何。
出发之前,楚玉担忧的眼神和眼角的那抹泪已经快让二人的愧疚感如同大海般辽阔无边了。
“你们也是刚来,不应该听那王老头子的蛊惑。嫂子知道你们有想做的事情,但是万事开头,安全第一。就不能不去吗?”
淡月长叹一声,上前搭着她的肩膀,轻快道:“放心啦嫂子,我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定是保命为上!只是此处实在太过神秘,你知道的,我俩这也闲不住,况且我们扮作普通侍女侍从,拿着些颜料,就当时是给别的画师送东西嘛,不难的。”
闻言,楚玉连眨巴眼睛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再配上她那独具一格的八字落眉,本就清雅的气质显得好像他们二人是个罪人。
二人十分默契的同时转身,同时迈出左脚,头也不回的出了石屋。
有时候,不去看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