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许恒根本不接她的话,反而顺势一扑,双臂如同铁箍一般,猛地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那一瞬间,淡月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怀中,继而又被其牢牢锁住,有些冰凉的脸颊贴着他因酒醉而滚烫的胸膛,随着一声声如鼓声般有力的心跳声传来,她只觉得脸颊也红了起来。
“月儿……”许恒的脸埋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之上,手臂还在不断收紧,仿佛要将眼前的女子揉进怀中。
“要快点好起来……”他的声音出奇的软弱,“别离开我……绝对……不能离开我……”
她能感觉得到来自他怀中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怕是这几日她连续的生病让他失了心神。她心中一软,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紧抱着。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
在下午阿芝过来照顾的时候,她听闻云姨已经被妥善下葬了,就安置在她离开之处不远的山野,若是灵魂不散,一睁眼便能看见辽阔的海湾。那个地方,也是许恒精心选择过后的结果。
想到此处,淡月眼眸有些湿润起来,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富有独特的感情:“谢谢你……”
许恒正在享受香香软软的触感,并没有理解她说的话,好一会儿他才愣神过来,抬头问道:“什么?”
就在这温情脉脉、气息交融的时刻——
“呃!”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两人俱是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青墨去而复返,正僵立在院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满脸通红,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什么都看见了”的极度尴尬。
“对、对不起!我……我东西落、落下了!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青墨语无伦次地喊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迅速转身想要逃离小院。
“等等!”
关键时刻,淡月出声喊住了他。
几息之间,她便把许恒安置好走了出来。等青墨小心翼翼地再回头之时,屋外只剩下一位瘦弱的郡主殿下。
“可是想好了?”淡月问道。
青墨吞了吞口水,拱手道:“是,我想好的。郡主吩咐的,我愿意去做。”
“不计后果?”淡月再问。
青墨点头:“是,我愿意不计后果,哪怕是此行付出的是我的生命。”
淡月往前两步,拢了拢身上的外披,“你就这么想离开?”
这句话,仿佛触及了少年的内心,他放下手抬起头来,郑重说道:“我虽是孤儿,却遇到过一位经常接济我的婆婆。那时候,我嫌弃自己,不愿意跟她回家。我虽是为了挣钱才来了这里,但这里是会吃人的蚁穴,我害怕,害怕有一天真的丢了真正想做的事。”
“原来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淡月已经来到少年的面前,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给了他莫大的努力。
“今夜很晚了,先回去睡吧。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屋内,本来被安置在床榻上的许恒不知什么时候在圆桌前正襟危坐起来。
屋门被淡月打开,看见他这副模样很是诧异。
“怎么起来了?头不晕吗?”
许恒微微仰起头,有些气恼地问道:“你跟那男孩在说什么,声音这么小,是不想让我听见吗?”
闻言,淡月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见她不作声,许恒忍不住再一次凑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带进自己的怀里。久违的感觉又再一次冲击着他的大脑,淡月脸颊绯红,羞恼地瞪了依旧抱着她不放的许恒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许恒朦胧的醉意清醒几分,看着怀中人羞赧的模样,再看看空荡荡的院门口,先是愣了一下,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打听到了很重要的事。”
“哦?”
“月儿要先夸我,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男子还耍赖?”
“这怎么能是耍赖……我不管,我就要听月儿夸我!”
“许公子不仅人英俊潇洒,就连事儿都办得如此轻快~上至王爷陛下,下至小厮乞丐,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人呢~”
“嘿嘿,那还是月儿教得好……”
痴笑过后的许恒一改方才模样,变得严肃起来,就连背脊都直了几分,他一字一顿说道:“封启说,第一批上岛之人,有八位。他们怕是知晓这里的全部秘密,但是两年前的一天,他们突然在行宫前起义,侍卫们当机立断让所有工匠画师都回家。第二天,那八人全部失踪,有人在海中看见了他们其中几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