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出门呢?爹爹说了要静养!”阿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和清粥小菜,堵在门口,小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赞同,絮絮叨叨的如同一个小管家婆。
淡月无奈,只得耐心解释自己感觉已好了许多,只是出去透透气。可阿芝根本不听,坚持要她喝完药、用完早饭,再去床上休息。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淡月心中焦急坏了,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她顺从地喝了药,还吃下了粥,眼眸落在院内那抹金黄的光亮下。
她走了出来,坐到院中躺椅上,佯装闭目养神,沐浴在逐渐温暖的阳光下。
见她没有乱跑,阿芝也没说什么,只是搬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看似是守候,实则是监督。
许是天意。
没过多久,隔壁巷子就传来一阵阵呼喊,好像是谁家的工匠不慎受伤,急需大夫。阿芝看着她犹豫半天,但到底是医者仁心,走的时候再三叮嘱她千万要好好休息。
淡月笑得开怀,很爽快就应下了,随着阿芝的身影越跑越远,她只道机会来了!
刻不容缓,她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地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裙。还不忘手书纸条,放在许恒的枕头旁边。
【我去渡口检查船只情况,片刻便会,勿念。——月儿】
渡口海风猎猎,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味道,让淡月记忆犹新。
两名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抱拳行礼:“嫂子!”
淡月微微颔首,心知这便是青墨的安排,只不过这两人显然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
那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色,未来,或许必成大器。
二人叽叽喳喳地一路上都在介绍着自己。
他们是亲兄弟,个高一些的名唤阿山,是哥哥。个矮一些的名唤阿海,是胞弟。他们二人在此干些打杂的散工,是跟随家人一同来的,只是家人走得早,他们也没落下继承的权利。这地方只有捕鱼这类苦活计没人愿意干,他们也就因此能在此处落脚,还学了一身关于船只的本事。
“夫人您来了!小的已备好上等的茶点,您有何吩咐尽管说,这船保证给您收拾得妥妥当当,宽敞舒适……”
负责督造船只的工头见到她来了,一脸谄媚的笑容,就连说话都是点头哈腰的。
那日她大闹行宫之后,自己的身份竟然没有被宣扬出去,很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压下的。不过越是这样,她的处境便越是安全的。因为此地和内陆大不相同,就连治理的事宜都和内陆不同,也就是说,她的身份或许对于此地人们来说,不过只是一种词汇罢了。若是这地方的主人想隔离外界,她的身份,则是最好的杀鸡儆猴。
看来,景王对她或还有一丝仁慈。
“不必。”淡月抬手打断,目光清冷地扫过船体,“我只要安全。”
没想到,短短几日,这艘船竟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不过看着外观,应是已经使用过的,不过也是,让他们五日便造好一艘能够行驶千里的船只,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带着人径直走向船坞深处,“带我看船底、龙骨、舵舱,所有关键结构。”
工头脸色微变,却不敢违逆。
查验伊始,淡月便察觉异样。她指尖抚过船底几块木板的接缝,触感有细微差别。
“这几块木板,更换过?”
工头额头沁汗,强笑道:“夫人好眼力!前些日子不小心磕碰,换了新料,都是上好的柚木……”
“是吗?”
那一记眼神杀,怕是工头要噩梦好几日。
随着更深入底舱,她注意到靠近龙骨的一处角落,堆积的备用缆绳看似杂乱,却巧妙地掩盖了下方的舱板。
她示意阿海将其移开。
就在缆绳移开的瞬间,她发现,舱板边缘有一小片非常不起眼,却与周围木质色泽略有差异的漆痕。形状异常的规整,像是什么东西反复摩擦留下的印记。
淡月没有声张,只是暗自记下,而后继续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