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月以此和侍卫周旋,一旁的许恒借着机会用余光扫视周围。
“多谢官爷提点,我们这便回去问问管事。”淡月假意感激道。
侍卫连连点头:“快回去吧,海边风大,仔细着了凉。”
两人依言转身,刚走出不远,海风便隐约送来了身后侍卫带着欣慰的低语:
“……太好了,岛上又有新生命了……”
“……是啊,真是大喜事……”
那话语里纯粹的喜悦,与他们方才拔刀时的凶狠截然不同。
当真是不免让人生疑起来,回程路上,他们特意避开人群,许恒也借机将方才所观一切说出:“那堵木墙后虽看不出什么,但定是与山峰相连之处,隔壁的丛林比之我们在行宫后围看见的更加隐蔽,颇有原始之色。我猜,那处应该就是没有被人踏足过山峰脚下的模样。”
“可是为何要重兵把守,甚至还要修建木墙?”淡月的脸微微一侧,疑惑之色尽显:“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还是真心为了此地百姓的安全着想?”
许恒的面色也有些沉重,可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答案,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我带你来,一则是想对你在乎的山峰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二则,我觉得关于徐老汉的蛛丝马迹若是寻常问询不得,那么便可出现在日常生活当中。”
行至一处人迹渐稀的滩涂,远远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一艘旧渔船忙碌。
“是阿山和阿海。”淡月说道。
许恒也侧目望去,他只听闻过这两人的名字,却未见过其人。
阿山和阿海正用桐油和麻絮填补船板的缝隙,榔头敲打的声音声声入耳。
淡月拉着他走了过去,主动打起招呼:“阿山,阿海。”
两人闻声抬头,看到女主,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当目光落到她身旁的男主身上时,那笑容里立刻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恭敬,甚至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微微颔首。
见此,青墨定是将他的身份告知过了,淡月立刻为双方介绍:“这便是我的……夫君。阿山,阿海,他们是青墨的好友。”
许恒只是淡淡点头,目光扫过二人,并未多言。
看着他们恭敬又带着些许局促的样子,一个念头猛地划过淡月脑海。
“我们正在打听一个人,徐老汉,你们可知道他?”
阿山和阿海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厌恶的神情。阿山性子更直些,用沾着桐油的手背蹭了蹭鼻子,道:“知道,那老家伙,性子怪得很!”
阿海在一旁补充,声音压低:“听说,他是第一批人登岛后,才来务工的,满打满算也就几年光景。怪就怪在,第一批人……没了之后,他就不干活了。整天游手好闲,也没人管他。”
“可不是,”阿山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不忿,“他有时候欺负人,或者抢人东西,管事的和侍卫们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日子久了,大家伙儿都知道他不好惹,都躲着走。”
许恒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青墨以前,和这个徐老汉相识吗?”
这个问题让阿山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很肯定地摇头:“不认识。青墨哥那人,您二位可能不清楚,他不太爱跟生人来往,平日里除了我们几个年纪相仿的,哪有什么走动的人,前阵子开的什么画作交流……会?那都是些点头之交罢了。父辈、祖辈的,他根本不爱凑近乎,更别提徐老汉这种……名声在外的了。”
阿海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青墨哥跟那徐老汉根本不是一路人。”
得到确切的答案,二人瞬间明白了。
徐老汉今日当众发难,强行带走青墨,根本不是什么旧怨,而是另有图谋。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许恒。
“醉翁之意不在酒……”女主低声喃喃。
许恒望向他,眼神交汇间,彼此都已明了。
“可是青墨哥得罪了徐老汉?”阿海探头问道,手上握着的工具不自觉收紧了些。
见状,许恒担心少年心性太过暴烈,他摇摇头道:“没有,就是听青墨提起过此人,但他也知之甚少。”
阿山在一旁“切”了一声,小声道:“又骗人!他还知道得少?这岛上的事儿他啥不知道……怕不是连那老头都……”
没嘟囔完,便被隔壁的胞弟用手肘怼了一下,立马噤了声。
此举引来二人侧目,但这两兄弟齐刷刷地抬头望天,倒也不再说出任何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