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搜寻一圈下来,“李”“赵”“周”“孙”……就是不见那个关键的“徐”字。
淡月的心底有些沉重,连休息的时间都久了一些。
她知道,阿山阿海的消息应当可靠,徐老汉住在此地是岛上人尽皆知的事实。可这片被高墙围起的区域已然探查大半,为何独独不见其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静静回想,在脑中回溯从翻墙而入到此刻的每一个细节——假山、路径、制式统一的屋舍、标着姓氏与数字的门牌……
找不到……她真的找不到!
此刻,身侧一直守候着的许恒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眼神放空,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别的什么。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回身,手臂挥出,像是格开了什么无形的攻击。随即向前疾冲几步,右手高高举起又狠狠劈落。接着又冲到另一处,双手叉腰,嘴唇快速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气势逼人……
这一举动让淡月惊愕万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阻止。在这几分钟里,他就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癫狂地比画着只有自己才懂的东西。
他……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不对。
他好像只是在发泄……
还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此刻又找不到关键线索,所以有些失常了?
不对。
……
看着手舞足蹈的他,淡月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刺骨寒风刮过脸庞,仿若吹散了她脑海中的那些错误想法。
“封先生过世的时候,当时你去讨公道,先是砸了几处跟封老板有旧怨的人家,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闯进了那片禁区。”
她记起了阿山说过的话,和此刻许恒失常的行为合并到了一起。
他是在回忆!
他是在用身体本能还原那日的情景!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只见许恒猛地转过头,步伐飞快地走向中心地带的一间屋舍,他不管不顾地朝屋舍门口冲了过去,右手甚至已经抬起,做出了要狠狠捶门的姿态!
那一瞬间,淡月感觉自己跑起来的时候魂儿都在后头跟着飞。
她几乎是在下一瞬间赶到,用尽力气死死拉住他高举的手臂,用眼神拼命地阻止。
他缓缓转过头来,就在那一刻,淡月清晰地看见了他瞳孔中不一样的颜色。他的左眼盈满了深不见底的悲伤,而他的右眼,却燃烧着几乎要将一切焚尽的恨意。
心疼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是左心房内壁的某一处,随着心跳频率一抽一抽的刺痛,仿若几百根银针同时刺入那般,尖锐又充满着回荡之感。
淡月的心此刻正刺痛无比,因为她明白他眼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的内心定是在做强烈的对抗,通过左眼能看得出来他在为封启的离去和无法挽救而悲痛,而右眼则是在铭记着当日在此地遭受的屈辱。
如此强烈的情绪冲刷,他却要因为自己的阻止而迫不得已保持理智。
许恒。
他真的太辛苦了。
可另一方面,也让她感觉到刺骨的凉意。
因为此刻的许恒,很矛盾,矛盾到她觉得,他的身上有一股深深的缺失感。
就好像……
就好像那日归家的他记忆并不完整,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忘记的事情至关重要,也许事关封启之死,也许事关那神秘的徐老汉,也许还事关那初次登岛的八人。
许恒的身子僵住不动,他只是木讷地望着身旁的女子,不一会儿,身子有些沉重地靠在她的身上。淡月勉强支撑着他,这一刻,海边传来温柔的风吹动了她额前的木牌,发出轻微声响。
她抬起头,看见那块牌子上头赫然写着“余”字,背后的计数刻着“叁”。
余……
徐……
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