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去的?危险吗?”
“趁你睡着的时候。”
“……所以呢?危险吗?”她着急于他的避重就轻。
“危险。”
一口倒吸的凉气,让她彻底感受到了寒冬的杀伤力。他还在执着于为她褪去鱼刺,可她已经没有任何进食的心情。
她收起所有表情,很是严肃,“人,我们要救。岛,我们要离开。可是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安全。”
见状,许恒也坐得笔直,语气中有一丝破天荒的俏皮:“我知道了,郡主殿下。”
扑哧——淡月被他惹得再一次笑出来,这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她内心的情感起伏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了,可说到底,她还是没办法对他真的生气。
“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
许恒思索片刻问道:“月儿觉得,我们所做之事可成吗?”
她眨眨眼,内心早就有了想法,可却不想说。
轻笑之声传来,她也被面前的男人看得透透的。
“青墨最近一天一幅画作流入市中,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画中能手,如此可见,他的性命倒是不用担心。只是徐老汉意图不明,态度难测,还是要尽快将青墨接回为好。”
淡月赞同。
“我这边的进展也算不错,阿山和阿海都是很可靠的帮手,不出半月,定会有个雏形。月儿放心,我们都会注意安全的。”
话已经被他说满,她也不便再多啰嗦,气氛稍缓,她的目光落在金灿灿的蟹黄豆腐上。许恒很自然地舀起一勺豆腐放在她的碗里,然后轻轻说道:“近几日,我的态度不好,让你烦忧是我的错。”
而后,又是一勺糖藕落入碗中。
“若是月儿心里不爽利,要打要骂要惩罚,我都欣然接受。”
淡月看着碗里从开始就堆积起她爱吃的菜肴,还有中途他细心解释的这些话语,不难猜到,他不说或故意疏离,是因为怕自己担心。仔细想来,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她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的致歉,而是看着菜肴道:“你倒是还记得,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吃什么。”
许恒闻言,放下筷子,眼底带着穿越时光般的笃定:
“当然。”
“你的喜好,无论几辈子,我都不会忘。”
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上大多是行色匆匆赶回家的人。淡月忍不住在心里头想着,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得不再轻易和他置气,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解决而非逃避,更不会让许多负面情绪侵袭自己的内心。
她,长大了。
许是经历了十年的洗礼,又许是,他们被老天爷安排得密不可分的经历,让她的性子逐渐稳定起来。
翌日。
淡月准时出现在徐老汉的家门口。
“谁?”院内沉重的声音传来。
“是我,我一个人来的。”
再次踏入那间临海小院时,淡月心头不由得一沉。
不过短短时日,徐老汉的变化大得惊人。上一次见他,虽也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但脊背尚算挺直。而此刻,他坐在院中那张破旧的藤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更深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便不得不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沉沉的暮气与病气之中。
“进来吧。” 徐老汉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头也未抬,只从喉咙深处挤出苍老沙哑的三个字。
淡月跟随他,一步步挪向那间低矮的屋子。还未完全踏进屋内,前方沉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已经查到我和封远山的关系了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股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淡月非常不适。但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对方开门见山,她也无须迂回。
“是。” 她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声音清晰,不卑不亢,“不仅查到了,我还亲眼看见了那幅《旧梦》。”
“旧梦……” 徐老汉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