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醒醒,都结束了。”不远处的林枫看向这边。
脸色苍白的周娘子正努力站直,眯起眼睛仍在躲藏。
淡月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道:“没事的,枫大人在帮我们。”
“周氏,你受苦了。”林枫上前,语气缓和:“孙力侵吞你的嫁妆,按双倍追偿。其名下包子铺及一切产业,即刻归还于你。至于税额,许娘子既已帮你料理清楚,便按实缴来。”
早在这几天给孙力下套时,淡月就在悄悄办这件事。她带着林兰将过往的账目一一核对,再让林兰带回家去,此事办妥,也算让林枫省了心。
周娘子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仅一瞬便夺眶而出,眼看就要双膝跪地……淡月连忙扶住她,对林枫微微颔首:“多谢林大人为民女做主,秉公执法。”
“谢谢...谢谢枫大人...谢谢许姑娘...”周娘子颤抖的声音只剩下无尽的感谢。
林枫深深看了淡月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带着人离去。挺拔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码头上的百姓,以最真挚的欢呼声,迎接这场出色的盛宴。
淡月抬头望天,面容万分放松,她淡淡道:“结束了。周娘子,你的东西拿回来了,那些人该遭的报应也遭了。”
周娘子紧紧抓住淡月的手,泪如雨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码头上那场血腥又酣畅的审判与斩杀,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王猛被林枫当众一剑斩了。
孙力被扔进了暗无天日的大牢,等待他的将是追缴赃款和律法的严惩,即便不死,余生也毁了。
红姑彻底疯癫,被守卫像拖破布一样拖走,不知所踪。
李主簿流放,胡三等爪牙被一网打尽。
连带被端掉的,还有码头背后那个顺风赌坊和药房。林枫带着亲兵直扑而入,搜出大量借据,抓了一干管事打手,抄没的赌资和罚金,成了他整顿驻军的意外之财。
消息传开,岛上震动。
林枫在大伙儿的心里又多了一层雷厉风行的名声,且被人称为“父母官”。
彼时的林枫很清楚,这份威望有一半要记在淡月头上。
他欠她一个大人情。
大到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温婉,实则手段惊人的女子。
后山,密林深处。
许恒和阿丛、石头几人,正将一批处理好的船肋木材,沿着新发现的隐蔽小路,往更深处的堆放点搬运。
连日来的进展还算顺利,几批关键的木料和铁件已经分批运入。许恒甚至已经开始在选定的湾口附近,搭建一个极其简易的遮雨棚,用于部件的初步组装。
这天下午,他们正在搬运一根粗大的龙骨料,外围警戒的阿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许郎君!不好了!东边山口那边,有巡山的守卫往这边来了!”
许恒心头一惊。
他们选的地方已经够偏,痕迹也做了掩饰,怎么会被发现?
“多少人?还有多远?”他问。
“七八个!穿着驻军的皮甲,离这边大概还有一刻钟的路程!”阿树急声道。
“这么快?!”
撤退显然已经来不及。
许恒强忍慌乱道:“都别慌。阿丛,石头,你们把最显眼的几根木料拖到那边的岩缝里,用藤蔓盖死。其他的尽量用落叶和断枝遮一遮。然后躲起来,等到我唤你们再出来。”
“那您呢?”阿丛问。
“我留下应付。”许恒整理自己的衣着,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泥污,“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们躲好,别出来。”
“许郎君...”石头还想说什么。
“快!”许恒低喝。
阿丛一咬牙,拉着石头和阿树,拖起两根木料就往更深的岩缝钻。
许恒从旁边拿起一把斧头,在一块原本要废弃的边角料上,不紧不慢地开始劈砍。看似镇定,实际上心跳已然加速。
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队长,就是这边!你看这树桩,是新砍的!切口还新鲜!”
“他娘的,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后山偷伐?!”
“搜!仔细搜!肯定有同伙,藏不了多远!”
七八个穿着暗青色皮甲的守卫,拨开荆棘,出现在了许恒的视野里。
“干什么的!”小队长厉喝一声,手按上了刀柄,几名守卫立刻散开将许恒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