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淡月吓得不行。
“这样下去都会被追上,”许恒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们分散!月儿,你们继续东南,我带人引开他们!”
“不行!”淡月急道。
“没时间争了!”许恒指挥着船上的汉子将方向转向东北。汉子们划船的速度更快,没多久就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果然,海盗的船只会追离他们更近的。
淡月和其余的船只,暂时安全了。
“月姐姐,我们怎么办?”青墨转头问道。
只见她正死死咬着下嘴唇,鲜血顺着淌下都没有反应,她忍下鼻头的酸涩,“走!我们继续走!”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他们从黄昏划到夜幕,再从夜幕划到天光。
她这艘小船上的人已经都没了力气,夜里的浪大,那些干粮都被海水浸湿了。船上的几个人都已经睡了,只剩下她和青墨在坚持着。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青墨轻声问道。
自从徐老离世之后,她能感觉得到,青墨对于死亡的恐惧很大。
可此时的淡月,却不知如何回答他。
正午时分,就在淡月已经累得想睡时,耳畔传来青墨的喊叫声:“船!是船!”
淡月的瞌睡虫猛地飞走了,她定睛一瞧,不远处果然有船,而且是好多船。
“这个时候在海域里有这么多的船……是商队!是商队的船!”
“信号!”淡月嘶哑着喊,“快发信号!”
青墨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中翻出焰火筒。
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晴空里炸开。
一次,没有反应。
两次,船队似乎调整了航向。
三次,当最后一根火焰筒升空之时,最大的那艘商船上,也升起了一枚绿色烟雾。
“他们看见了!”青墨喜极而泣。
淡月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连连点头,两个惨兮兮的可怜人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商船舱内,轮廓朴素,却摆着不少稀罕物件。
当一位二十七八的青年走进来时,正好看见淡月在盯着一只兔子摆件看。
“姑娘好眼光,那是西域当下最流行的香兔子,可以拿起来闻一闻。”
淡月好奇地拿起兔子,只是稍微挨近鼻尖,就闻到一股异香。
“怎么样?好闻吧。”青年笑了笑,将端着的碗放下,“姑娘受了惊,又受了寒,喝碗姜汤会好一些。”
淡月抬头,不动声色。
青年尴尬地笑了笑:“四海商会,孙文海。”
“我叫淡月,孙公子,幸会。”她礼貌地点点头。
孙文海指了指窗户外面,此时正陆续在救助其他人。
“你们一起的三艘小船已经找到了,就是还有一艘估计是被海浪冲散了方向的。我们会继续搜寻,但是这一带有暗流,若漂得太远……”
她踮脚一直在看,可是根本没有许恒他们小船的身影。
“他会活着。”淡月打断他,语气坚定,“他答应过我。”
孙文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愿如此。”
商船提供了干净衣物,沐浴更衣后,淡月被请到主舱。
孙文海和沈船长已在等候,桌上摊开着一张海图。
“姑娘请坐,”孙文海示意,“敢问诸位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淡月早已准备好说辞:“自泉州来,往交趾探亲,不料途中遇匪。幸得贵船搭救,感激不尽。”
“泉州?”沈船长挑眉,“姑娘的口音,倒似开封人士。”
“家母开封人,自幼随母学话。”
沈船长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击:“既是探亲,可需送诸位至交趾?我船队正欲往占城贸易,可稍作绕行。”
“不必劳烦,”淡月摇摇头道,“若能在下一港口让我们上岸,自有办法联络家人。”
他们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舱内很是安静,海浪的声音倒显得格外空洞。
“姑娘,”孙文海忽然道,“您那位受伤的同伴,阿芝姑娘,他的施针手法很是特别,似是宫廷御医一脉。而那位一直抱着画轴的小兄弟,画匣之中用的是上等宣纸。更不用说姑娘您了,耳听八方,眼观四路。”
淡月粉眉轻蹙,手缓缓移向衣袖中藏着的匕首。
“姑娘不必紧张,”孙文海抬手示意,“四海商会能在海上行走,靠的不是打听客人隐私。只是三个月前,我们收到一个委托,重金寻找一艘从南边某岛驶出的船,船上应有二十至三十人,特征与诸位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