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裴瑶抬眼望来,神态中透着慵懒,嘴角带着一丝有些虚伪的笑。
祝楼皱了皱鼻子,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抱拳行礼。
“属下祝楼奉殿下之命前来,给太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裴瑶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需要?”
祝楼道:“今夜皇宫发生的事,殿下也有所耳闻,本不该来叨扰娘娘,但事出紧急,望娘娘宽恕。”
裴瑶脸色一青,又很快恢复。
她道:“无妨。”
祝楼恭敬奉上红色卷轴:“殿下命令属下将此物交给娘娘过目。”
裴瑶使了个眼色。
贴身侍女立马上前将卷轴拿过来,在裴瑶面前缓缓打开。
裴瑶的脸色随着卷轴的打开越来越凝固,表情一阵变幻莫测。
祝楼补刀道:“殿下还说了,无忧未来的太子妃及其家眷他就先行带走了,让属下特意过来通知娘娘一声。”
裴瑶猛地抬起眼,眼中是跳动的火焰。
“太子这是要保她?他疯了不成。”
“自身都难保了,竟还要冒险保一个女人?”
祝楼却视而不见:“属下不知娘娘在说些什么,侯府嫡女国色天香,当得起我们无忧未来的太子妃,殿下也是真心爱重太子妃。”
裴瑶冷笑:“爱重?本宫可从未听说过冷心冷情的无忧太子真正爱重过谁?”
祝楼看也不看她:“这便是殿下的私事了,属下亦不知。”
“东西已经送到,娘娘若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走了。”
他没等裴瑶的回答,抱拳道:“属下告退。”
说完他就旁若无人的走了。
他离开后,裴瑶猛地一把将榻上的矮几推倒在地:“放肆!”
殿内的侍女都吓了一跳,通通跪了下来。
贴身侍女赶紧安抚她:“娘娘,勿要动怒,凤体最重要。”
“岂有此理!”
裴瑶气得头脑发昏,身体忽然踉跄了下。
贴身侍女赶忙扶住她,惊慌道:“快!去请太医!娘娘有恙!”
谢长安一路跟着阙珏往地牢入口去,可她总觉得有种熟悉的被人窥伺的感觉,可她几次回头朝来时的路看,都没有看到什么。
她开始觉得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若是有人,阙珏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她是跟阙珏交过手的人,知道他的功力。
阙珏注意到她的心神不宁,伞往她这边倾斜了几寸,人也往她这边靠近了些,低声道:“怎么了?”
谢长安也压低了声音,怕被谢昱听见,徒增担忧。
为了配合她,阙珏还特意弯下了腰,她就像被他搂在怀中,凑在他的耳边低语。
谢长安感觉背后的窥伺更灼热了,仿佛要凝成实质,刺穿她的身体。
“殿下,你是否感觉……”
阙珏却轻轻‘嘘’了一声:“你会知道的。”
谢长安将剩下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看来阙珏心里早就有数,只是在以不变应万变,等背后的人自己现身。
几人登上略陡的长阶,终于抵达了地牢的入口,外面正处于黄昏时分,天边阴沉,天空正飘着濛濛细雨。
能再见到光明,谢昱心中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府中那些女眷如何了,姨娘们一定吓坏了,弟弟妹妹们也不知有多害怕。”
谢长安也隐约有些担忧,但她来不及搭话,陡然感觉背后一凉。
她对于危险的感知让她头皮发麻,她猛地转头,就看到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她和阙珏的方向飞来。
那一刹那,谢长安心中掠过许多前世的血腥场面,她愣在原地短暂的动弹不得。
如果匕首是朝她来的,她不动就不会牵连任何人。
可临到近处,她才发现匕首的目标分明是她身旁的阙珏。
她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挡在他身前——
“菀菀!”
谢昱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阙珏眸中极快的闪过诧异,他反应极快,手臂勾住她的腰往一旁一转,匕首擦着他的背过去了。
“太子?!没事吧?”
谢昱背着谢广明行动受限,他看过去发现阙珏只是背后衣袍被隔开一道口子,并不见血色,才放下心来。
谢长安抓住阙珏的胳膊,眼中浮出惊慌。
“殿下,你没事吧?”
阙珏摇头:“无妨。”
谢昱环顾四周:“何方宵小!只会躲躲藏藏吗?有胆出来说话!”
四周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通道内有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这人步履轻缓,显得优哉游哉。
出现了!
谢长安一直盯着通道口,直到那人慢慢走进光里。
兜帽下的墨发如瀑垂落,当中点缀着点点红色,他柳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当中黑得深不见底一丝波澜也无,让人瞧着无端觉得背脊发凉。
他昳丽的面容上正勾着一丝令人惊心动魄的冷笑。
谢昱咂舌:“三公子……”
裴寂雪漂亮的眸子里始终看着谢长安,他道:“别来无恙,我的……太子妃。”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说得很慢,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无数片段从眼前闪过,谢长安怔住。
墙头为她摘花的少年,雨中为她挡刀的背影,雨夜背她走泥泞山路的少年。
她两辈子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