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无可奈何。
可前世正是因为她的傻,救了她一命。
谢长安慢慢坐起来,雪婳立马扶住她,一边将枕头塞在她腰背后。
“这是哪?我怎么回来的?”
雪婳道:“小姐,您忘了吗?这里是无忧太子住的临华宫,是太子殿下抱你回来的。”
谢长安攥紧了袖口,咬牙:“裴寂雪……”
雪婳从她口中罕见的听到裴寂雪的名字,诧异道:“姑爷……哦不,现在已经不是姑爷了,三公子怎么了吗?”
裴寂雪对她做了什么,为何要打晕她再将她送回来。
谢长安百思不得其解。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起他了。”
雪婳也皱着小脸道:“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小姐想起三公子,也是应当的。”
“奴婢方才知道您如今是太子妃了……”
谢长安抿了抿唇,假婚书的事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是最保险的,所以她忍着什么也没说。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环境,逐渐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猛地抬头:“爹爹怎么样了?”
雪婳垂下头:“老爷伤势有些危险,太子殿下已寻了宫中最好的太医来帮老爷诊治,现下应当没大碍了。”
谢长安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雪婳慌忙道:“小姐,您身子还虚着呢,待养好身子再去看老爷不迟啊!”
“不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长安迟疑过后,下了床。
雪婳知道她的性子,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从一旁的屏风上取下一件披风为她披上。
“小姐慢点,入秋了,早晚寒凉。”
谢长安匆忙将披风一笼:“雪婳,快带我过去。”
两人匆匆赶往谢广明住的房间。
她们刚抵达院中,便见一人正从那房间出来。
阙珏一身白色软袍轻轻关上房门,他穿得看似素净,实则衣袍不论是用料还是暗纹刺绣都处处透着奢华。
他似感觉到了身后有人,慢慢转过身来。
雪婳行李:“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谢长安反应过来之后,也匆匆行了个礼。
阙珏道:“是来找……长宁侯?”
谢长安点了点头。
阙珏唇线绷直了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长安觉得他身上散开的寒气又回来了,好像有一些许的不开心。
“长宁侯就在里面,太子妃自便吧。”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喊这个称呼,但不论多少次,她还是会心脏漏掉一拍。
“多谢殿下。”
阙珏凝视着她:“我说过,你我不必如此。”
谢长安张了张嘴,不知道除了感谢以外,还应该说什么。
阙珏道:“你是特意跟他走的,对吗?”
谢长安一怔,便懂了他是在问什么。
她道:“不是你教我的,利用情感吗?我只是想了结这一切。”
她知道他不会杀她。
即便是前世那样的局面,他也没有亲手杀她,她是自己动手的。
阙珏陷入沉吟,随后转身离开。
谢长安快步走了过去,慢慢推开了那扇合上的房门。
雪婳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站在了侧面。
谢长安进了屋子,屋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味,药味掩盖之下是淡淡的血腥味。
谢广明躺在床上,床帐微拢,锦被下的呼吸平缓。
可谢长安知道,就算阙珏能一时保住她,但裴瑶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朝中势力大多是裴家安插进来的,向来保持中立的长宁侯府就是必须要铲除的对象。
谢长安来到床榻前,看到他的睡容才彻底安定下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爹爹没事。
这一世没有重蹈覆辙。
谢长安在塌边一守便是大半天,直到午后,谢广明才幽幽转醒过来。
宫侍送来的药热了一次又一次。
谢长安看到谢广明慢慢睁开眼睛,赶紧凑上去:“爹爹,您如何了?”
谢广明感受了一下身体,道:“爹没事。”
谢长安赶紧端起一旁的药碗,走过去:“爹既然醒了就快将药喝了吧,药已经送来好几回了,但女儿都未曾让她们打搅爹爹。”
“嗯。”
谢广明应下,爽快的端过药碗一饮而尽,谢长安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谢广明看到她紧绷的表情,忽然笑了:“不必这么紧张,你爹我想当年在军中之时,什么伤没受过,本官唯一担忧的是你们,还有远在边塞的骁儿。”
他的脸上闪过沉重。
“怎么瞧着要哭鼻子了似的?”
谢长安哽咽道:“爹爹……”
谢广明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轻拍着。
“都已经是未来太子妃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谢长安愣了愣,轻轻垂眸。
“您都知道了……女儿本想等您身体好了,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您的。”
谢广明道:“太子殿下都告诉我了,这次幸得有太子相救。”
“从前为父一直反对咱们长宁侯府搅进皇室斗争中,但为父终究没明白,身在我这个位置,就算我再怎么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可能的。”
“只可惜我还是明白得太晚了,连累了侯府。”
“最终还要你的婚事相救,是为父思虑不周。”
谢广明说完又赞叹道:“阙珏此人跟传闻中有所不同,为父观他德容兼备,气度不凡,为人诚恳,与你也是十分般配。”
“且他能护得住你,为父也放心。”
谢长安却越听越一头雾水。
“爹,殿下到底对你说了什么,我们其实是假……”
谢广明也疑惑她为何有此一问。
“太子说他与你很早便相识了,也偶有书信往来,对你是一往情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