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弱弱的道:“姑奶奶,就这么算了?那臣可不依。”
裴瑶沉吟片刻,冷声下了决断。
“李大人,本宫谅你年岁大了,便只罚你半年月俸,望你日后引以为鉴。”
那名老臣顿时面如死灰。
其他官员也一脸便秘,但无人敢置一词。
裴瑶摆明了就是偏向裴家。
至于道理,她从来都不讲。
裴瑶目光转向一脸狗仗人势的裴妄:“至于你……明日本宫将人送去你府上,勿要再胡闹。”
她后半句带上了警告。
裴妄顿时喜笑颜开:“那是自然,多谢姑奶奶!”
那侍女趴在地上听到了裴瑶的最终判决,心中惊惶万状,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立刻软倒在地。
她面色煞白却对上了裴妄色眯眯的眼神。
裴妄还朝她吹了个颇有几分猥琐的口哨。
侍女流着泪咬紧牙根,拼尽全力爬起来,朝一边的蟠龙柱快速冲去。
裴妄一惊,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侍女砰的撞在了柱子上,额头顿时血流如注,蟠龙柱上顿时染上一抹猩红,血淋淋的无比刺眼。
她慢慢软倒在地。
裴妄恼羞成怒,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酒水溅了满地。
裴瑶慢慢搁下酒盏,手指动了动。
宫侍立即会意上前去试探那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侍女鼻息。
侍女还残余着很细微的气息,然后慢慢消失。
宫侍朝裴瑶摇了摇头。
裴瑶眉头皱得很紧,吩咐道:“赶紧让人收拾干净。”
裴瑶扫过一个个仿若便秘的官员,端起滴水不漏的笑容:“让诸位大人受惊了。”
她凉凉的目光看向裴妄,语气满含威慑。
“坐下。”
裴妄一脸不忿的坐下,嘴里不忘嘟囔:“还吃什么吃啊,这无忧太子好大的架子,竟让姑奶奶等他如此久!简直罪该万死!”
裴瑶目色更冷:“闭嘴。”
可显然她并不是真的在责怪他。
“无忧太子到——”
她话音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宫人的唱报。
裴妄伸长了脖子,惊奇道:“嘿!这人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本官倒要好好看看,这无忧太子是什么人!”
阙珏一身山岚色圆领袍,顷刻间步入大殿,一阵携着夜来香的风被带进殿内,馥郁芬芳。
他那双桃花眼仿若含情脉脉,微挑的眉峰却生生削出霜一样的冷意,似终年覆着薄雾的山,让人望而生畏。
腰间系着的银白色宫绦,随着他的脚步轻晃,夜来香的香气缱绻,与他浑身的清冷撞在一起,撞出一种别样的清冽幽静。
他的身后跟着一身黑衣威风凛凛的祝楼。
“……”
裴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眼珠子都险些要掉下来。
裴瑶倏然起身,一拂袖袍:“太子可算是来了,让本宫好等啊。”
阙珏仿佛听不懂她话里有话,削薄的肩背微弓,清瘦的腕骨轻抬,朝她拱了拱手。
“娘娘万福。”
“何须在意如此虚礼,快入坐。”
阙珏微微暼了旁侧一眼,那边宫侍还在端水趴着擦着地上的血迹。
裴瑶笑容微僵,使了个眼色道:“蠢东西,还不下去!莫要给太子沾染了晦气。”
宫侍赶紧招呼着其他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立即便有宫人来引阙珏入席。
裴瑶举起酒盏,目光落在阙珏身上,艳丽的红唇弯起:“太子既已入席,便开宴吧,今日宴席本就是为了给太子送行,诸位大人不必拘礼。”
官员们当然只能捧场,纷纷举杯。
歌舞再起,殿中丝毫看不出方才刚发生过血案的模样。
裴瑶笑盈盈的问:“如今大晋朝局初定,不知殿下可定下何时启程?”
阙珏微举茶盏:“本宫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了。”
裴瑶喝了一口酒盏里的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先帝请殿下来大晋本意是为求和,何不等参加完本宫的登基大典再回?”
“不日便出发。”
他的回答简洁有力。
裴瑶笑容一滞,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
阙珏瞥她一眼,才悠悠道:“听闻前不久,娘娘刚从贵国裴相府中密室中搜出书信,上有无忧王室的印章,不论真相如何,本宫需得回国料理家事。”
他顿了顿。
“本宫也会尽快料理好,皆时再亲自过来求娶太子妃。”
他口中的太子妃让所有官员齐齐变了脸,均面色复杂。
裴瑶淡淡一笑,并不回话。
宴席行至中途。
裴瑶忽然起了身。
众人也都停下吃喝,看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裴瑶径直来到阙珏的坐席前,她的妆今夜有些浓,犹如夜色中沾满露水的牡丹,娇艳欲滴。
让人见了不禁生出一种‘不愧是国色天香的妖后’的感叹。
一清冷一妩媚的碰撞,撞出极致的视觉反差。
“如今秋色渐浓,若太子不嫌弃,不妨同本宫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