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命人将他们困在里面,不知是何考量?”
裴瑶神情平静,嘴里却吐出一句十分残忍的话。
“不能让任何人坏了本宫登基大典,今夜殿中那些人,若顺则生,逆者杀无赦!”
宫侍顿感脖颈一凉。
“至于阙珏……”
裴瑶坐到铜镜前,微微抬高下巴,审视着脖子上的掐痕,红唇牵出一个残忍的笑意。
“待本宫得到他,定会好好折辱他!”
崔鸿煊半天没等到痛感,缓缓睁眼就看到严高正举着刀对准了自己,那刀离自己的面近得只剩毫厘,却再不能近一分。
他视线微微一偏,就看到谢长安的鞭子缠在严高的脚踝处,她奋力扯着鞭子,哪怕那鞭子将她的掌心勒出深深伤痕。
‘啧’
严高发出一声不耐的啧叹,刀转了方向直冲谢长安而去。
谢长安立即收回鞭子,反手朝前抽了两鞭子,鞭子在空气里发出啪啪两声炸响,以防被近身。
严高躲着她的鞭子,一时之间只好放弃近身。
崔鸿煊忍不住提起了心。
谢长安紧紧攥着鞭子,面巾外露出的眉眼艳丽,但眉尖却微不可察的往下撇着。
若是足够细心的话,会发现她握着鞭子的手正在不受控制的发着抖,一条带血的红痕从手心延伸到手背。
她脑中正飞速想着脱身之法。
忽然,她目光一凝。
严高警觉性极高,迅速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飞速朝他袭来。
两人瞬间颤抖在一起。
“主子先走!”
黑衣人趁机喊出一声,严高一回头便见谢长安和崔鸿煊都不见了人影。
黑衣人嗤笑道:“你的对手应该是我,只会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严高眼中划过戾气,他并不作口舌之争,一心只想脱身去将人抓回来。
崔鸿煊落地的那刻,本以为会伤得更重,但被人贴心的接住了。
谢长安将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肩头,视线环视四周,这个地方别人或许不熟,但是她却十分熟悉。
想不到她不分方向的逃,竟然阴差阳错逃进了这边。
他也注意到四周的环境,道:“这里是……冷宫?”
“嗯。”
她们阴差阳错逃进了冷宫的区域,这片地方十分大,严高就算追上来一时半会想要找到她们也很难。
谢长安心里有了打算,架起崔鸿煊就走。
崔鸿煊看着她染血的手,目露痛色。
“你不该救我的。”
谢长安看了他一眼,语气格外冷。
“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方才殿下是想寻死?难道皇后娘娘的仇,殿下便不打算报了?”
崔鸿煊咬住牙根,直到嘴里弥漫出铁锈味才道:“我……如何能不想报。”
“那便好好活着。”
其实谢长安很理解他的感受,毕竟当初万念俱灰之时她也选择了自我了断。
“殿下只需记得,只要长宁侯府还在,殿下便不算孤立无援。”
“……”
崔鸿煊心底满是苦涩,他深深垂下头,再抬头时眼中只剩坚决。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我要活着,我要替母妃报仇!”
谢长安眼底划过淡淡笑意。
这才对。
如此才算不负皇后娘娘。
崔鸿煊这时才注意到她对冷宫的路称得上是轻车熟路,而他进了这个地方则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道:“看起来,你对此地很是熟悉?”
谢长安道:“殿下忘了?幼时殿下每次找我便是来此处,这地方我自然熟悉。”
提起幼时光阴,崔鸿煊脸上闪过一瞬温柔。
“是啊,宫中各处都寻不见你人,每回都是在这边才能找到你,我父皇说这个地方是个不祥之地,从不让我踏足。”
谢长安心头微凉。
“可他却将自己的儿子扔在他口中的不祥之地长大。”
“……”
崔鸿煊心头似梗了什么,一时之间哑然。
半天才感慨般道:“一晃眼便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你我……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人,毕竟不能活在过去。”
谢长安话里有话道。
“是啊。”
崔鸿煊苦笑着点头,转开了话题。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谢长安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先在那处躲着,待巡查过去便想办法出去通知我大哥。”
说着,谢长安便找到了那处空置已久的宫殿,将门扉推开一条小缝。
两人溜了进去,这是一处极为空旷的宫殿,到处荒草丛生。
石桌和屋内却有人长期住过的痕迹,但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住了。
靠窗的案桌上还有一本翻开的老旧书籍和油灯。
谢长安仿佛能透过这荒凉的景色看到那人穿着破旧的布衣伏案看书的场景。
“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