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阙殷道:“本王子就当给太子王兄面子了,滚吧。”
谢长安心生不忍,对宫侍道:“你也吓坏了,好好修养几日吧。”
宫侍不明其意,只顾着磕头,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阙殷横了宇文康一眼,宇文康点了点头。
谢长安吐出一口气。
那宫侍若能听懂她的提示,好好修养几日,待阙殷忘却此事,他应当能捡回一条命。
若听不懂……就难了。
裴寂雪的视线炽热露骨,谢长安被盯得坐立难安。
无忧王的目光依次扫过阙珏和裴寂雪,最后落到明显有些低气压的阙殷身上。
谢长安忍无可忍瞪了回去,不着痕迹咬着后槽牙。
这人是不是以为她真的不敢再拿刀捅他?
殊不知她此刻瞪人的模样,睫毛轻扇,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模样勾人极了。
眸光虽似冬雪般的清冷,却偏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惹得更生气,再将她拥在怀中好生哄哄。
裴寂雪意识到自己脑中莫名产生的荒诞念头,自嘲的扬了扬嘴角。
宴席继续,官员们纷纷举杯为太子贺寿。
半场宴席下来,裴寂雪的眸光始终没从谢长安的身上离开过片刻,看到阙殷给谢长安夹菜,百般献殷勤。
他的眸中浮出若有所思。
谢长安端起酒盏,骤然起身。
“莞儿——”
连阙殷都没能喊住她,神色浮上些许不解。
裴寂雪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莞儿?竟喊得如此亲近?
他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没有注意谢长安已经来到了他的案几前。
许三下意识要护驾,手都握上了腰间的剑柄,随即与谢长安对视上了几秒。
“……”
许三心虚的挪开了视线,手也从剑柄落了下来。
其他人看得心生狐疑,按理来说,像这位这身份,又身处异国他乡,身份敏感。
生人若无故近身恐当场血溅三尺。
可眼下却什么也没发生。
他竟真的让一个小女子轻易近了身。
谢长安举起手中酒盏,却故意手没拿稳,一松力,手中的酒盏便偏了几分。
当中乳白色的奶酒顿时撒了出来。
裴寂雪是半盘腿半屈膝而坐,他眼疾手快将衣摆飞快一掀,往后退了些许,才免得白色的液体浸湿衣摆,还是在裆部这样一言难尽的位置。
席间发出小声惊呼,纷纷看向无忧王。
难不成是王授意的让一个女子来挑衅西羌的使者和新君?
无忧王也很无奈,都看着我作甚?真不是我授意的!
谢长安维持着端着酒盏的姿势,单手捂唇,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挑衅的笑意。
“我不是故意的……我观这位大人一直盯着我看,想来定是初来乍到不曾尝过无忧这奶酒,便想送来给您尝尝。”
“却不曾想惹了大祸……”
她看起来害怕极了。
许三面瘫的脸上表情变得越来越一言难尽。
裴寂雪怔了片刻,嘴角挑起好看的弧度,他抬手握住她手中的酒盏,指尖在她的指骨和手背流连片刻。
他的肌肤有些凉,游离过的地方泛起一阵凉意。
他笑道:“无妨,既然如此,那孤便不推辞了。”
众人震惊,这样也行?差点以为这个冒犯新君的女人马上就要死了。
谢长安一阵头皮发麻,心中怒道裴寂雪这个混蛋!
太无耻了!
裴寂雪从她手里接过酒盏,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指尖,调侃道:“姑娘这般貌美,可是孤……瞧不得?”
众人乍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谢长安猛地抽回了手,在身后裙摆处使劲的擦了几下。
“那你就慢慢喝吧!”
她快步返回自己席位,坐下后仍然余怒未消,将手用手帕擦了又擦。
擦完的手帕随手便扔掉了。
这时,数个宫人并排展开礼单,按官阶从高到低依次报礼,金银财宝不值钱似得流入太子府。
谢长安的眸光扫过席间的王子们,大家脸色霎时都有些僵硬。
礼单过完,无忧王从王座上起身,随侍的宫人为他倒上一大碗酒。
谢长安看他龙行虎步地饶过案几,脚步已有了些许虚浮,宫人连忙扶住他。
无忧王摆了摆手。
他帽子上的宝石和腰带上的宝石看着便很沉。
他来到阙珏的案几前,阙珏也举杯起了身,方才还有些喧闹的大殿忽然安静了下来。
谢长安知道,重头戏来了。
无忧王如今也年岁已高,膝下儿子皆已成才,这些王子们在宴上看着言笑吟吟,私底下早已明争暗斗许久。
如今无忧王对太子的态度就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而往往是生辰宴这样的场合,若是对这个太子满意,他便会放权给太子。
反之,阙珏的处境就会很更差。
谢长安不禁为阙珏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