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珏温和道:“别担心,太子府很大,即便你住在太子府,你难见着我,我亦不会常来叨扰你。”
谢长安一怔。
阙珏眼底浮起笑意,动人至极。
“心爱之人,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必不可少。”
她好似又看见了那个消失已久的人。
“殿下。”
“嗯?”
阙珏小声应着。
他看到谢长安眼中隐有光芒闪动,便知她是想起了过去。
他道:“若你喜欢的是‘崔时堰’的模样,我亦可以永远做‘崔时堰’。”
谢长安笑着摇了摇头。
“不论殿下是谁,我都喜欢,从第一眼就喜欢。”
这样直白露骨的话语还是令她有些脸热,她想起当初同时对两个人心动,她对摇摆不定的自己满心的负罪感。
原来令她心动的始终都是这一人罢了。
阙珏一怔:“第一眼?”
谢长安道:“殿下不记得了吧,就在殿下入冷宫那一日,我见过殿下。”
对阙珏来说,那时无能为力又弱小的自己是最大的耻辱。
可她却说,她是在那时喜欢上的自己。
记忆已经很久远,但他仍然记得那日不曾见过宫人以外的旁人。
谢长安观他神色便知他心中不解。
谢长安笑得有些调皮,道:“殿下确实不曾见过我,因为那时我在树上。”
她指了指头顶。
阙珏的记忆倏然飘回当年,倏然莞尔。
原来那场好看的桃花雨,是她送给他的。
她喜欢他,在更早。
在他喜欢她之前。
“可我却听闻,你自小便倾慕裴三……”
他笑容渐消,欲言又止。
谢长安哑口无言,顿觉自己有种跳进金明池都洗不清的憋屈感。
“我……我那是弄错了人……”
“弄错?”
阙珏更茫然。
“那日我没看清你的脸,后来……有一日看到裴寂雪也进了那殿里,我便以为……”
她自然而然就以为裴寂雪就是那日她看到的人。
阙珏想起多年前,裴寂雪确实闯入过殿中,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应当就是那日了。
“后来,裴寂雪说他是进那处探望故人。”
谢长安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裴寂雪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而她前世就这般阴差阳错的弄错了人。
还真是造化弄人。
阙珏忽然停住脚步,转过了身。
谢长安跟着也停下脚步 ,茫然的看向他。
阙珏抬手用拇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那你不妨仔细再看看我的脸,日后,可不要再弄错了人。”
他眼中盛着笑意。
谢长安的脸颊霎时变红,温度攀升。
“殿下……”
“嗯,我在。”
他眼底的神色和语气都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第二日,谢长安回了三王子府。
门房看见她,震惊之余,连忙往里跑。
谢长安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
既然已经明牌了,她也懒得演了。
她和门房一前一后到三王子的寝殿。
门房刚报完,谢长安就出现在了门外。
大门处光线一暗,屋内的阙殷扶着桌案起了身,他的表情带着几丝喜色。
可在看到谢长安身后的祝楼的脸时,那丝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莞儿……”
谢长安神情冷淡,再没了那份温婉。
“殿下,你其实知道我是谁吧。”
阙殷眸色一深,转开视线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谢长安道。
阙殷脸上的表情骤然消失,他狭长的眼皮极为上挑,某些角度跟毒蛇十分神似。
阙殷冷笑道:“怎么?你是来替他看我笑话的?”
“只是让你失望了吧,不过区区一月而已。”
他满脸不屑一顾。
祝楼看得牙痒痒。
谢长安却道:“我没兴趣看你笑话,三王子殿下,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阙殷沉默了半晌,垂下眼睫。
“自然是你。”
“不。”谢长安摇头:“你想要的,是太子殿下在乎的一切,你嫉妒他的太子之位,嫉妒他怎么没有死在边关还收拢了人心,你嫉妒他被你父王看重。”
谢长安的眼神越来越凉。
“所以你不惜勾结外敌想要他死在异国他乡。”
“求和?你从未想过与大晋求和吧。”
无忧上下主张求和的人始终都只有阙珏一人,所以当初来访大晋,只有他一人来了。
阙殷面容阴沉的听着,手指抠着桌沿。
他缓慢道:“莞儿,我对你是真心的。”
谢长安十分冷静的看着他,她发间的珠钗上红色的珠子泛着光泽,让阙殷心中不由升起希望的火苗。
也许……
谢长安道:“这不是真心,你只是想证明,他得不到的东西你能轻而易举得到甚至弃如敝履罢了。”
“说来很巧,我知道你,在与丞相来往的密信之上。”
阙殷脸色惊变,蓦然抬眼。
他怔了片刻,忽然大笑了起来。
“想不到,大晋的昭宁郡主当真是聪慧,什么都骗不过你。”
“本王子更没想到你知道得还不少。”
“所以,你是故意留在我身边的,是……为了太子王兄?”
所以他算什么?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跟大晋裴相勾结,那这么久以来他们朝夕相伴算什么?
全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