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用?”
“嗯。”燕宁点头,道:“我请他做监军,帮我走一趟江左,调查江左军的具体情况。”
他将自己接受司州牧一职和江左兵权以来发现的问题,大抵与人粗粗说了一番,李蕴如大惊:“那江左的兵权,竟然也这般混乱吗?”
她一直以为,受到影响的,只有在皇城的禁军。
燕宁抚着她的头发,也有些无奈,“事情远比我们想的复杂很多。”
“那颂纪会否有危险?”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我派了人与他同往,负责他的安危,出事会第一时间有消息传回来。”
人言及此,李蕴如没再说什么,毕竟他已经做了自己范围之内最大的保护,而且确实如他说的,颂纪有才能,不该当一生磋磨在她这里。
他该有自己的一番功业的。
其实过去她也曾试探向父皇提起过,重用颂纪,只是不知为何,人始终没有应。
如今燕宁这般做,也算殊途同归罢,若真能成,亦是好事。
“你怪我父皇吗?”她缄默良久之后问。
他明知道如今的江左兵权已然被各种世家安插的人把控,不可轻易为己用,这是个烂摊子,却还是将它当作一个好果子送过来,让燕家,让他接手,让其成为众矢之的。
“不怪。”
燕宁挑过她的一缕青丝绕在指节来回绞着,道:“这是权位者的博弈,很正常,燕家当初既然选择接,就该有承担一切后果的觉悟,何况……”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她,眉目温柔,“宣帝不是还把你给了燕家,给了我吗,你比什么都重要。”
李蕴如仰头望着他,“燕长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学习很有成果,你现在真的很好,好得我怕自己到时候真的会舍不得放开了。”
她环在人腰间的两只手缠得紧紧的,“不想把你给其她人,谁都不可以!”
燕宁轻笑一声,低头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道:“公主想给,我也是不依的。”
“莅阳,相信我,一切都有我在,会过去的,不要轻易就说不要了这个词可以吗?”
他说:“我也可以做你的影子,陪你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去做好多好多的事。”
她一向不是很相信这些承诺,觉得不过风花雪月,虚无缥缈,沉溺其中,只会让自己受伤,像过去在建康一样……
可纵使清楚,此刻她依然像飞蛾扑火般去清醒沉沦,人点头:“嗯,好,我相信你。”
萤火灼灼,月华如练。
暮夜之下,是心尖人难得袒露真心的承诺,很低很柔的一声,却在燕宁心上泛起无限涟漪。
他有些痴了,也有些醉了,所有的风骨自持稳重,在这一刻化为靥粉,人开始有些意识不清楚起来,只想去追逐世间最为直接的欢愉,让灵魂和肉·体碰撞,去确定它的真实。
事实上人也这般做了。
他亲吻上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含住那莹润樱红的唇口,在上边细细描摹着,珍之重之。
李蕴如没有抗拒他的亲吻,甚至主动回应了人。
尽管堪堪才经过一番小情事,可对于有情人来说,爱欲之火,是如此轻易又可以点燃。
不过这一回,两人依旧没有做到最后。
“莅阳。”
他半撑着身子,袒露着精壮的胸膛,额汗津津,顺着他的面颊滑落,到下巴,脖颈,滑到锁骨……
人泛着情潮的声音带着些嘶哑,说道:“你不是喜欢我的手吗?”
他将另一只手晃到她面前,烛光下的手轮廓更加清晰,不止修长漂亮,更似能看到里边连接的手骨一般。
“我用手帮你好不好,这样……也不算坏规矩了。”
“嗯。”
她并未拒绝,二人已经许久未曾这般亲近过了,便是有些亲密接触,也不过点到即止,经常她会忘了情,可自小接受着宗族理念的人在这一方面尤为注重,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便是自己难受不已,也不会强越雷池一步。
就是方才回来,许久未见,也真仅仅不过抱一抱,耳鬓厮磨而已。
能叫他主动说出这一番话,可见已是到了濒临点。
她放松了身子,任由燕宁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倾诉这半年多以来的思念眷恋,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堪堪歇止。
人累了睡过去,燕宁叫人送来了水,帮她擦洗净身子,叫下人收拾脏了的床褥,换上新的,才又把人放到榻上,任她沉沉睡去,交代人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自己便起身出了门。
这一晚上虽然好,可到底是要顾念一些,他多照顾人,自己的火并没有散去。
他也是头一遭知道,原来自己个儿,还是个重欲之人。
这美人恩,他消了一次,便再也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