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仆被输入了各种各样的程序,只要是人能做到的,它们都能做。种地、纺织、冶炼、裁剪……它们承担了所有劳动。这些发带就是出自星仆之手,如果要更复杂的东西,在说明要求后得等上一段时间。
米夏摇头,摸了摸头上的发带:“这个就行。”
她又不会扎。
赛琪看上去有些高兴:“节俭也是重要的美德,你很快就会适应这里了。”
她带她去的下一个地方是图书馆,这里是人最多的地方,但安静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两人蹑手蹑脚走到露台,赛琪才敢轻声讲解:“一般大家饭后都会来这学习。”
“学什么?”
“学习一切,关于我们怎么认识世界,又怎么创造世界。”
“……?”米夏心里一咯噔,“‘我们’能创造世界?”
“你的此时此刻,也是在为创造世界添砖加瓦啊。”赛琪笑道,“当然不是像神明那样无中生有,而是如何用我们所拥有的,缔造出永恒的无暇圣域……”
从露台往外眺望,最远处是绵延雪山,暴风雪吞没了黑色山脊发出嘶嘶的咆哮。她们所在的这座畸形“宫殿”脚下延伸出几十里绿意盎然的田地与森林,星仆在其间劳作。与整片雪原相比,这里像一枚刚发芽的可怜种子。
“我刚读到关于养育羽兽的篇章,还没读完。”赛琪卷着发梢,“或许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读书?”
“……饶了我吧。”米夏双手合十,“是我打扰你了,但我晕字……”
赛琪笑声咯咯:“没有打扰,我一直想和你聊天。不过不读书可不行啊,我们所有的知识,都是从书本里获取的……”
米夏麻了,她觉得自己进了地狱。
“你说的圣域,是什么样的世界?”
听完米夏的问题,赛琪歪头想了想:“‘摇篮’……也就是这里,是最接近圣域的地方吧?
“但还不够完美,所以我们一直没得到神的认可。”
这么说着她们又回到到了吃饭的礼堂,这里是畸形宫殿的心脏,连向其他各处的必经之地。此时桌椅全部撤去,许多孩子抱着乐器在这里练习,管风琴由某个苍白的孩子弹奏,约克不在这里。
天顶的箭矢指向了第四颗星星,但窗外亮度未曾动摇,始终如一。赛琪说,她们只能去最后一个地方了,然后就得回去睡觉。
这谁睡得着啊。米夏暗自想。那顿饭吃得她精力充沛不带累的。
最后一站是礼堂后的祈祷室,彩窗玻璃下,美得雌雄莫辨的垂泪神祇望向信徒,大理石面庞上甚至刻画出了泪痕。
“我们很久没有得到启迪了。”赛琪仰望神明,“据说在更久以前,神明还会行走在我们之间,倾听我们的疑惑。可惜今天没能带你去讲堂,很多人在那里辩论,试图找出我们被神明抛弃的原因。”
“……这就是你……我们的神?”米夏咬了下舌头,改口,“这么好看让我很难生出敬意……”
反而想亵渎祂。
赛琪叉腰:“你呀。算了,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反正最虔诚的人也没能让神回心转意,她若激怒神反而能证明神依旧存在。
“以前神会教训不听话的人吗?”米夏问道。
“……”赛琪沉默,“没听说过。神才不会和傻子计较吧……”
“……你觉得我是傻子?”
赛琪忙摆手:“当然不是……啊啊啊,你不要在神面前说些大不敬的话了!这样才是真的傻!”
果然把她当傻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大智若愚……”
米夏看着神,心底轻声询问:
那她耳边这嘈杂的声音是什么呢?
听不清,但一直存在,从醒来后就在骚扰她。
这是神的报复吗?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该睡觉了。”
米夏点头跟上。
回到卧房,纱幔染上黑夜的色彩遮去天光,孩子们都已拉好被子躺下。睡前赛琪教米夏使用她枕边放的四枚硬币:“春之门、夏之门、秋之门和冬之门,在枕头底下放上相应的硬币就可以进入那一季的梦中,你要放哪枚?”
米夏挠头,闭着眼选了一个,秋之门。
赛琪笑着也拿起刻了枫叶的硬币:“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碰上,梦里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