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原觉得自己早晚心肌梗塞，怒气冲冲地薅了一把黎渡的蓬松头毛，黎渡没有反抗，不声不响受了这次袭击。

只是张非原一放下手，他就往旁边倒，把自己头发捋顺，懒洋洋地抬眼看张非原，刚刚的委屈烟消云散，现在眼神的意思是：少爷尊贵的脑袋都让你摸了几下子，这次可不许再生气了。

张非原心里膨胀的愤怒气球突然就瘪了。

他盯了黎渡三秒，颓然放弃，和这么一个不通人性的家伙生气，这家伙还get不到你在想什么，有意思吗？

揉了一下眉心，有了一种这个家只有自己一个人能顶事的责任感，张非原继续问：“然后呢？后面的两天，你做了什么？”

韩冬有些不情愿：“……接下来我就一直在等，等黎渡经过剧情的可能性。这还没有被证伪。他第二天十点出门，去吃第二个街口的沙县小吃。看他没有买喝的，我就给他送了一盒草莓牛奶。”

黎渡：“下次送茶π吧，我最近爱喝那个。”

韩冬：“好的。”

封越：“草莓牛奶，什么牌子的？”

张非原：“……”

我说你们这群人真的够了！

黎渡瞥了一眼张非原的神情，义正辞严：“怎么歪话题了呢？小冬继续。”

喂，称呼怎么就进化成小冬了？？！

韩冬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然后跟着他，直到他散步结束，他还去喂了流浪猫、”

黎渡：“……替张非原喂的！”

封越：“我可以看看猫吗？”

黎渡：“我微信发你——小冬你怎么重点又歪了，继续继续。”

“第三天去麓园的时候……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跟踪是不对的，打算到他面前认错，摊牌。路上我见到花店里的鸢尾花。觉得很适合黎渡，就买了一小束，等他出门。”

“我是个很懦弱的人，心里想着要道歉，但是看见他的身影，又临阵退缩了。把花放在原地，藏起来了。”

然后，看见黎渡捡起花，向四周望去，表情有些错愕。

韩冬一直都在情绪感知上有卓越的天赋，他莫名感到了黎渡现在的情绪：有趣。

黎渡觉得这很有趣。什么很有趣？花？还是暗地里的窥视者？

黎渡……对他有兴趣？

韩冬被这样的猜想击中了，他庆幸刚刚没有站出去，说出来有些奇怪，他对此刻黎渡对他展露的情绪受宠若惊。又有些担心，黎渡难道对每个窥伺者都是这样的吗？

这未免太容易遇到危险。

幸好很快他就没时间想这些了。黎渡开车出门，他急忙叫车跟上，接下来就是东岭丰山的故事。

黎渡：“……等一会，打断一下，你上哪知道哪辆车是我的？你知道我的车牌号？”

韩冬默然：“车牌上有LID。”

黎渡：“……哦哦。”

张非原：“哥我就说你的车牌号有些太招摇了吧！”

黎渡：“你的1000就很好了？”

张非原：“……反正别人认不出那个是我！”

黎渡撇撇嘴。

韩冬看他们吵完了，继续说道：“其实没有跟上，京市叫车太慢了，但是我记起，梦里有一段故事，日期就是今天……我就拿好东西，去了东岭丰山碰碰运气，结果真的碰到你了。”

“那时我才确凿，就算黎渡还活着，梦也是真的。”

韩冬面露难过：“黎渡，这真的很可怕。为什么你这么好的人会死掉，爱拂过的人会在你死后背叛你呢？”

“当时我决定帮你，我一定要帮你铲除掉这些人，不然我会恨自己没有用的。所以我拿起了刀，开始补全我的计划。”

室内静默了一小会。

黎渡肃了神情：“一直就想问了，小冬，你为什么一直在重复‘背叛’这个词？”

张非原适时接话：“在我们知道的‘剧情’里，朗星逢的所作所为，应该称不上背叛。”

韩冬抿紧唇，第一次语气这么强烈地说：“怎么可能？那就是背叛……朗星逢在黎渡的忌日与邶弈接吻——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你说什么？！”这是霍然怒声的张非原。

“啊？”这是茫然的黎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