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化为一声轻咳。

黎渡认真思索着：因为个人喜恶，一口否决了底下人辛辛苦苦很久做出来的成品，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好。

况且他也不是很懂这个行业，可能这样就是会比他想的要好呢？退一万步讲，这个商店NPC根本不影响游戏进程，这个立绘平心而论也画得很好看，他纠结来纠结去的，真的显得很小家子气——

等等，自己竟然是个这样小心眼的人？

黎渡确定了这样做很不好。

三个人目光聚集之下，黎渡眉间聚集的雾犹豫地散开。

“好吧，看在你这么恳切地看着我的份上。”他别扭地说，“你只改一改名字吧，不要和我这么对应。”

反正要不是知情人，根本不会有人从这个二次元形象联想到自己的吧？黎渡认真地打量了一会这个黑发立绘，肯定地想：这根本就不像嘛！

眼见黑发青年已经消了气，眸中光芒柔软，不矜而庄，右耳小小的十字架摇摇晃晃，心软的神降临了。

封越眨眨眼，试图将自己视野里给黎渡加上的那一层神光滤镜驱散掉。一口答应；“太好了，那就改个名字。明栖怎么样？”

黎渡根本没听清，但觉得只要不是「明柏」那什么都行，于是随口答应：“可以。”

他没有注意到楚斐然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立绘的照片，发给了张非原。

张非原很快就回复了。

【Z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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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对这个游戏没兴趣，玩了一会就开小差去玩手机，但楚斐然可有兴趣极了，接过黎渡手上的平板，边玩边夸：

“这个流程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行内人。”

“竟然还有股市操作，这么有意思。”

“这个地方，我觉得你还能加一个员工表彰会环节……”

他玩得浑然忘我，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叫了某位人形武器过来。

于是就在黎渡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楚斐然、封越和韩冬凑在一起看平板的时候，一个文弱的身影站在了木门之前。

风铃响了一两声，没人注意到。

黑发青年正在打着开心消消乐第13098关，再一次消掉三只小鸡，他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黎渡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感觉告诉他池子青可以信任，感觉也告诉他韩冬没有坏心思，他的感觉没有骗过他。所以现在，这背后发凉，心脏发沉，非常熟悉、让人非常想跑路的头疼感……

有了某个猜想，他很不愿意抬头。

侧眼看过去，三个聋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商业帝国里无法自拔。

一到危急关头果然没人靠得住，黎渡暗暗一咬牙，觉得总归需要面对，默数三秒，抬头——

宽松的低马尾束在脑后，中分的碎发搭在额前，一双带着愁绪的浅金色眼睛，永远都这么忧郁的文雅长相，眼尾泪痣是唯一的深色调。

邶弈，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黎渡只想绝望地闭眼。

往事仍能记起，那时他正不耐地坐在画廊休息室，邶弈站在他前面，用一种诡异的语调对他说：“小黎，分手之后我不会再招你的烦，你不会再看见我的……我会很听话、很听话。”

上次就只当被江景夜忽悠了，这次主动送上门算什么？

说好的不再招他烦，说好的再也不见，最好的前任关系不该是互相都默认对方已经死了吗？

“黎、黎渡，下午好。”

轻绵的，犹豫的，来自地狱的声音。

黎渡开始用眼神测量，在他的位置想夺门而走的话，前门与后门哪个比较方便。

楚斐然划平板的手顿住，猛然回头，看见那个逆着光的身影，终于记起了自己干的好事。

他扬起一个自然的笑：“这不是邶先生？今儿怎么有空造访？”

——什么！邶弈！

封越悚然一惊，下意识就把眼神放在韩冬身上，因为隔着一个楚斐然，他没法立刻把手伸过去制住人，只能在心里由衷祈祷小朋友在这几秒千万要冷静、冷静，不要应激——

祈祷无效。

韩冬与楚斐然同一时间转头，在楚斐然叫出“邶先生”的那一刻立即挺直脊背，瞳孔扩散，眼神中透出一股惊人的恨意和狠意，抄起平板几乎就要砸过去。

离韩冬最近的却是最不了解他的楚斐然。他没能理解韩冬现在的诡异行动。

这是在……？

“韩冬！”

“楚斐然！”

只听见黎渡和封越的声音叠在一起。

尽管对现在的一切都反应不及，但楚斐然懂得黎渡叫他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之间他伸手挡住韩冬，并且用另一只手抽过韩冬手上的平板。

黎渡和封越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别拦我，我要杀了他！”韩冬喊道。

要不是事实摆在面前，楚斐然真的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这么内敛阴沉的小少年能发出这样尖利狠戾的声音。

卧槽，这人怎么两幅面孔？欺骗性太强了吧？

楚斐然开始后悔自己先前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邶弈叫过来。

以为是个邶弈二号，怎么原来是张非原二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