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黎渡比较照顾人的心情——好吧,并非照顾,他正沉迷在开心消消乐中,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随口说:“还行吧,快上车。”
封越总是平淡的脸上难得有了些郁闷。
半小时前,封越正打算问黎渡是打车过去还是自己开车,他却说自己还要回家一趟换衣服。
“现在的装扮不可以吗?”封越疑惑地问。
难道夜总会还限制穿搭?
黎渡:“我昨天穿的就是这套,今天我要换新的。”
封越暗含一丝期待:“小渡可以穿我的,我买了一些新衣服,都没有穿过。”
黎渡毫不犹豫:“不要。”
封越:?
黎渡:“你的衣服好土。”
封越穿越这么久,第一次受到了心理创伤。
半小时过去了,封越先生咨询了很多人,对镜搭配出了一套据说是正流行的气质氛围感穿搭(公司美工语),还破天荒地配了一条项链,自认可以反驳黎渡的那一句“你的衣服好土”。
但是没想到黎渡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心上。
今年二十七岁的,自认就算不时髦也不会老土的封越,感到了忧郁和落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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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平稳地开在路面上,黎渡今天穿了一件灯芯绒的休闲开衫,内搭羊绒毛衣,长裤宽松有垂坠感,看上去像青葱大学生。
这么穿去夜总会?张非原其实提出过抗议,无效。黎渡就是想这么穿。
于是张非原今天就穿了西装,争取自己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包养后座那位青葱大学生的成功人士。
“所以我们去天夜的目的是?”张非原问。
“看看池子青。”黎渡说。
“哥答应我,只看看就回来。”
黎渡撇撇嘴:“得了吧,显得天夜有多龙潭虎穴似的,你不是已经去过百八十回了吗?”
张非原:“……那都是陪你去的!”
“所以说啊,我跟回家了一样熟悉。”
张非原:……
封越讶异:“小渡去过很多次天夜吗?”
“大学时候爱去。”黎渡轻描淡写地说。
封越歪歪头。
他对夜总会的印象就是招待和应酬,黎渡去那里干什么?总之不会是和招待有关。
如果是的话,张先生应该不会像这样淡定。
果然黎渡的下一句就是:“去唱歌聊天之类的,后来越来越怕吵,就没去了。”
封越:“我以为小渡一直都很宅。”
黎渡神色有些不自在:“以前的我和现在很不一样。当时超级爱热闹,自己的话也很多,精力跟花不完似的,结果一毕业就变成这样了。”
张非原说:“返璞归真。”
封越眨眨眼,爱热闹的黎渡,高能量的黎渡,笑容灿烂的黎渡……有些无法想象。
“我很好奇。”封越说。
黎渡像谈兴上来了,打开自己的朋友圈,翻到四年前的地方,拿给封越看。
蓝紫暗灯下,黑发青年姿势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凌乱,纽扣歪斜,敞开至胸。笑容灿烂,酒窝深深,手型v字往下比了个倒着的“耶”。
文案是:“楚斐然竟然偷拍我。”
封越睁大眼睛。
没有那种怎么都捂不热的冷意和萦绕的郁气,清澈得像无云遮蔽的晴空,和现在比起来是另一种肆意辉煌。
“当时比较幼稚。”黎渡矜持地说。
“很可爱。”封越声音柔了八个度,放大照片可以看见黎渡当年还有可爱的婴儿肥。
四年前,十九岁。这就是韩冬见到的黎渡吗?
“这是在天夜第七层拍的,当时太喜欢来天夜了,这一层就一直是我的场。”
黎渡这种生物,在一个常去的地方是非要给自己划出一片领地不可的。
“你猜我当时为什么选第七层?”
“为什么。”封越问。
“因为7倒过来是L。”黎渡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小巧思无敌巧妙。
封越愣了一下,立刻捧场地鼓掌:“太天才了。”
少爷怎么这么可爱呢?
正在鼓掌时突然一个晃身,张非原狠狠地踩了刹车,转过头灿烂微笑:“哥,我们到地方了,你们别聊了。”
一个坐副驾驶一个坐后排,你们怎么还是能聊起来!竟然还凑在一起看手机,这么不顾环境险阻这么不顾司机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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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越今天总算是直观地见识到了资本的奢靡和总裁的逼格。
电梯是VIP专用,那电梯门都像是嵌了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出了电梯就是一楼,穹顶挑高,壁布灰绒,更是一种低调有内涵的奢华。
前台招待看见黎渡那张脸就低头,恭声叫着“黎先生”,将一行三个人引到另一部电梯里,摁下七楼。
黑发青年歪头对封越说:“李俊烨订的原本是八楼,但是我觉得八楼晦气,我让他搬到七楼去。”
“八楼晦气?”封越重复。
“小说发生在那还不够晦气吗。”一直都沉默的张非原突然插话道。
哦,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