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感觉池子青应该挺喜欢他的——别误会,不是那种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所以不会害他。
封越:“啊……?”
张非原奇怪地看了封越一眼:“你不是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吗?应该理解得更快才对。”
封越困惑:“什么意思?”
“就跟主角的金手指差不多吧,黎渡的感觉从没出过错。”张非原倦怠地说。
“感觉”楚斐然买的那块地皮会步步高升,五年后正如他所料;“感觉”麾下某个人不太对劲,结果那个人真的正在进行违法活动;“感觉”让他极端地信任张非原,张非原也的确是全世界最忠诚于他的那个人。
二十年来张非原对黎渡的“感觉”近乎盲从,而这样的“感觉”和盲从都从未失利——
黎渡说他会没事,所以他会没事。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这样显得他这个自认的保护者很没用,而已。
沉浸在失落里,张非原没发现封越现在有多么瞳孔地震。
事件的荒谬让封越难以置信。
……就这样,真的假的?这么不科学,这么不合理,什么依据都没有,一个“感觉”解决别人的性命危机,主角的金手指也不带这样的吧?
更别提好像黎渡不是主角……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超自然因素?
他恍恍惚惚地看黎渡纯良无辜的表情。正欲说些什么,咔嚓一声,包厢门开了。
换了一身衣服的李俊烨笑容灿烂:“黎渡哥,小原哥,你们聊完天了吗,快点进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换了那套像邶弈的衣服,黎渡的态度果然好多了,温和地眯了眯眼睛:“好,我们已经聊完了,现在就过来。”
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小烨,把锅全推给小雪,不太好吧。”
李俊烨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去家里公司历练了这么久,就学了这么点东西回来。”浅浅淡淡的,好像没什么感情的陈述句,“小烨,你现在坏得智商很低。”
李俊烨“啪”地一声关上门,轻浮的微笑彻底消失,红晕浮上俊俏的脸,紧张、青涩、茫然、羞耻,表情翻得五彩纷呈。
“对,对不起,黎渡哥。”竟是比面对张非原时还要紧张。
封越眨眨眼,来了点兴趣。
花花公子变成小学生吗?原来是这样的人设。
“对我道歉干什么。”黎渡说。
平时的游刃有余都是假的,要脸也是假的,李俊烨急了,连忙翻出手机,巴巴凑上前去:“那我现在给池子青发道歉短信,或者我叫他回来,我给他鞠躬道歉,我——”
他越说黎渡的眉头皱得越紧,一旁的张非原也无语地盯着他。
李俊烨不敢再说了,一脸轻浮阴柔的年轻人整理好表情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笨拙青涩。
“对不起,黎渡哥,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需要给谁道歉?”他小心翼翼地问。
黎渡看了他几秒:“……我没让你道歉。”
看着李俊烨茫然的表情,张非原扶额,深觉李俊烨这种二世祖在小说里也就是当恶毒炮灰的命了:“哥让你坏得聪明点。肇事之后要逃逸,懂不懂?”
黎渡:“还是阿原懂我。”
李俊烨:?
封越:?
这是黎渡能说出来的话吗?
黎渡:“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干什么。”
他不满地瞪了封越一眼,被迫社交能力上线,转头柔和地看李俊烨:“抱歉小烨,池子青是……我一个合作伙伴吧,和他亲近得突然,的确是事出有因。你和小雪他们因为担心我的安全帮我试探他,我很高兴。”
嗓音温致,雪水初融般流淌。
李俊烨:!
“但是霍然试探势必引起他的警觉和恶感,他手里有些能量。总之小烨,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出事。”
“黎、黎渡哥……”
李俊烨被肯定得颤栗,现在脸上的蠢样有点像宁北听。
黎渡凑近,循循善诱般说着:“这次算了,之后就算要做坏事,也要隐在幕后,可以吗?”
“好。”李俊烨毫不犹豫地说。
“嗯,好,这些话讲给你一个人听,”黎渡食指竖在唇前,“我和池子青之间的关系保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黎渡哥,之后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一定要叫我,好不好?”李俊烨热切地说。
“嗯,好,我相信你。”黑发青年弯了弯眼,眼中光点一闪一烁,“小烨,帮我开个门好吗?”
李俊烨机械地开门,黎渡和张非原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唯留封越一个人站在原地。
封越仍旧没有从震惊中回神。
这是他第一次见黎渡说这么多、这么多“这样的”话。
和往常懈怠着,偶尔恶劣地整人不一样,黑发青年低垂眼眸,模糊不清的温柔映射在人身上,三言两语,温中带冷,贬低、夸赞,根本不用牵,只是指引,就可以让人往他想要的方向狂奔。
话语亲近得让当局者三迷五道,外人却看得清清楚楚温言下疏离到近乎漠然的眼神。
初见时的古典忧郁,熟悉时的幼稚慵懒,还有现在的舌灿莲花。他好像并非涉世未深,只是平时倦于睁眼。
金手指是“感觉”?不对吧。封越沉默地思考着。黎渡的金手指应该是蛊惑人心的能力。
让人违背本能,只相信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