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渡,忍住!
黑发青年从沙发上站起来,左右张望着,抓回来一个抱枕,狠狠地捏了十秒钟,气冲冲地去往换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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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京市的西郊区,算是一个城乡结合部,有古玩市场,还有最大的一处二手交易区,酒吧饭馆开得错综复杂,鱼龙混杂的地方。
一辆很破的丰田车停在路边,早就在这里候着的小哥忙走近,打开后座车门。
黎渡慢条斯理地下车,锃亮的皮鞋沾上一些污泥,他蹙了蹙眉,思考了一会哪个方向的水坑少一点,最终决定一步跨过去。
幸好他的腿比较长。
小哥似乎是新来的,略显稚嫩,不说话,只是辛勤地在前方引着路。
他引着黎渡进了一个破烂的平房,下楼,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大的,由停车场改造的地下室。
视野里到处停着车,从小轿车到跑车到赛车到摩托,有些崭新有些陈旧,零件四处堆积着,几个伙计忙忙碌碌,都在修车。
带着他来的小哥似乎也有事要忙,匆匆说了句失陪就绕不见了。
人呢?车呢?
黎渡自从到这里后皱着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但他也懒得找,抱着臂站在原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淡淡地说:“李微。”
自然没人应答。
“真给你惯得犯贱了?”黑发青年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三秒钟,你不来我就走。”
“三。”
“二。”
一个沙哑的男低音:“——小黎老师,对我这么无情呀。”
黎渡看向刚刚走下来的楼梯。
男人半趴在扶手上,穿着非常正式,深红色的头发在暗处几近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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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伙计们都不再忙碌,所有人站起身,半鞠躬恭恭敬敬:“老板。”
黎渡成了唯一一个站直的人。
黎渡才不管这些,他现在非常地不悦,周身的冷郁几近凝结成冰,垂着眼看都不看人,只冷声道:“李微,给我滚下来。”
李微笑着走下来;“好呀,我滚下来,小黎老师,我听话。”
男人站定在他面前,盛装似乎是要出席什么正式会议,还理了理胸前的领带:“小黎老师,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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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无话可说。
要不是为了给张非原搞个好车,他至于来这里面对李微。
以前多可怜一个小东西,谁知道现在变成了这么个严重的神经病,请多少个得道高人做法都驱不了他的邪!
他抬眼敷衍地看了李微一眼,直入主题。
“车在哪?”他问。
他看见李微头发又长了些,亮处那红色像火,夺目,搭配那黑金色的华奢西装,贵气又张扬,与他阴森的性格毫不相符。
鬼知道李微干嘛去染红毛。
李微想牵他的手,被他躲过去也不恼,在前面微笑着领路。
走了大约两分钟,红发男人走到库房前,摁下按钮,卷匝门打开,露出里面崭新的阿斯顿马丁。
“照您说的,装甲换了加固材质,重新上了一层涂装,换了防弹玻璃,缺气保用轮胎。这些改造起码给这辆车增重了一点五吨,所以我倒贴给您换了发动机和其他部件,进行了重型悬挂升级,动力系统升级……”
李微嘶哑着说了好长一堆,黎渡假装睿智,时不时点头,等李微说完,深沉地说了句:“总结一下。”
李微:“小黎老师,意思就是我给您组了一辆无限趋近于军用级的新车,外壳给您伪装成了阿斯顿马丁。”
“噢,那是没有出普通车祸的风险了吧?”
李微微笑:“……普通的车祸没有事,但要是撞上卡车,或者是掉到河里之类,我不保证没有风险。不过小黎老师请放心,对此我也内置了安全备案,这个是安全手册,我亲手做的哦。”
李微递给黎渡一个小本子,有一道很长的丑陋伤疤覆在他的右手背,往上延,一直隐到衣袖内里。
黎渡接过,随手翻了翻,晕字,回去扔给张非原算了。
“行,谢谢,辛苦,帮大忙了。多少钱?我转你,或者你想要其他什么条件。”
李微笑而不语,将滑下来的刘海捞到耳后,看着黎渡目不转睛。
李微有一双丹凤眼,微笑唇,很柔和的长相,偏偏眉浓且张扬,压在那双偏灰的眼睛之上,看人时只会让人觉得阴森。
至少黎渡现在是这么觉得的。
“你倒是说话。”少爷扬了扬下巴。
李微不答,转而提问:“不知道小黎老师花这么大力气改装一辆车干什么呀?”
为了保护脆弱的张非原呗。
对照自己的诡异死法,黎渡现在很担心张非原是被各种天灾人祸弄死的,能防则防,改装车则是第一步。
黎渡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送人。”
却没想李微笑容突然冷了,声音更加轻柔:“是谁值得这辆车?”
黎渡皱眉:“我又不是要逃单,问这么多干嘛?”
李微已经自顾自分析上了:“楚斐然?不对,你对他不是这种态度。邶弈——过去式了,张非原……是张非原?”
这么好猜,黎渡惊讶了一秒。
但是,“关你什么事。”黎渡只是纯粹地疑惑着,伸手,“车钥匙给我。”
李微竟然在发呆。
神经病又严重了?
黎渡纡尊降贵地俯身,靠近他,手指一勾,将他手上挂着的车钥匙勾了过来。
应该是这个吧。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研究自己的新车去了。
打开车门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他。
“李微,你又犯什么——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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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冲力,天旋地转,
李微撑着笑,眼神阴戾,将他压在前座。
车内柔软,座位应该是真皮,触感不错,当缓冲垫正好——重点不是这个,李微突然推他干嘛?!
“李微你有病啊?!”
黑发青年惊怒交加,眼睛完全睁开,怒火燃烧在其中宛若绚烂星光,翘起来的眼尾更是漂亮,唇部一张一合,形状优美,适合接吻。
李微微笑着,用大拇指摁住他的下唇瓣。
黎渡下一秒就偏开脸。
就算只有一瞬间,也能感受到的柔软触感,如肉眼可见的薄,这是当然的,毕竟李微没见过比他还要薄情残忍的人。
略长的火红色鬓发可以落到黎渡的脸边。映衬得发色更红,肤色更白。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种样子呢?还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小黎老师。”
如此近的距离,不需要营造气氛便像是真的情人在低语。
李微一张病白的脸染上诡异的红晕,柔软地抱怨:“我以为是您自用的车,所以亲自上手改的呢,花了我好多私房库存,还有财力,人脉,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的感情……谁来赔我呀?”
大少爷自然是不会骂人的,就算再大动肝火,也只能憋出来几个字:“李微你真的有病吧?”
只骂这点怎么够?
那双冷澈的黑色眼睛里只倒映着一个红色的影子,唯一一个影子。
李微有些发愣,嘴上哀哀怨怨:“您早说您要送人,还是送张非原那个贱人,我也不会这么花费心思,现在也不会惹您生气。”
黎渡真的快气晕了:“你放开我再说话会死吗?”
才不要,现在这样近的呼吸纠缠,好喜欢。
他从来都特别喜欢黎渡身上那种味道,极远极冷,闻到觉得淡,似乎触不可及,却偏偏近在咫尺地缠绕在你的鼻尖——这不是勾引人是什么?
“我打算再保持这种姿势一分钟,所以您现在骂我吧,骂我什么都好,贱货,疯狗,傻逼……还有什么?表.子……”
哎呀,好像都是黎渡骂不出口的词。
黎渡这样的人,活着二十来年,染上唯一的脏东西估计就是自己了吧?想着就觉得得意,李微的微笑更加真实。
放下那种阴鹜的架势,李微笑起来还真像翩翩公子这么回事,可惜目前没人可以欣赏这一副风景,黎渡更是觉得他面目可憎。
气愤不这么上头之后黎渡也发现了,给李微任何情绪都可以让这个变态爽到。所以反抗不成,他干脆瞪着人不说话。
他现在无比后悔铤而走险这一趟,早知道就叫人帮他来提个车了好吧?
估计着一分钟到了,黎渡冷冷地说:“放开我,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知不知道他也不是好惹的?
李微终于听了一回话,放下手,还殷勤地扶着他坐稳在副驾驶。
车内空间算是宽敞,黎渡怒气冲冲地瞪着李微:“你犯病找医生去,我惹你没,突然来这一下?”
李微绕着自己的半长红发:“真的对不起呀小黎老师,我刚刚有点没有控制住自己,怎么样才能让您消气,这辆车免费送您了好不好?”
“我缺你那点钱?”黎渡更狠地瞪着他。
李微正经地点点头:“那也是。”
和精神病说话根本说不通,黎渡打开副驾驶的门,准备下去。
他听见李微冷不丁地说:“那您可以把我□一顿,这样算不算赔罪?”
黎渡:??
一个走不稳,他差点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