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抖着手爬起来。
-
还算听话。
黎渡乐得不用多费口舌,打量了几眼这个人。白净的脸,算得上五官周正,倒也没有谢凡说得这么不堪。
他勾了勾手指。
江景夜屁颠屁颠跑过来:“叫我干嘛?”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宁北听也跑过来:“小黎哥我来啦!”
双方对互相怒目而视:“叫你了?!”
封越拖着谢凡停住脚步,也茫然地看了过来。
黎渡:……
他默默地转头看,他真正召唤的那个楚斐然正在远处捂着嘴“kkk” 地笑。
哎,心累。自力更生吧。
黎渡挥挥手,把周围人都挥远,带着谢煜向谢家父母的方向走了几步。
两位中年人脸色苍白,都是惶恐的神色,撑着笑脸,“黎少爷,那个,您,我……”
千篇一律的面具,黎渡心中只剩倦怠。
“寒暄的话就不必说了,一时失言,我不在乎,洛棠有些骄纵,说的话你也别在意。”他尽量简短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今天我来这里只是意外,希望你能帮忙……”
谢总点头哈腰:“您说,您说,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离开之后,我不想听到任何我来过这里的流言蜚语。”
“放心,放心!今天的所有来宾和服务生,我一定都通知到位!绝对不会让消息有一点走漏。”
黑发青年揉揉眉心,周身那冷致的雾似乎更浓了一些,直至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谢煜直到现在都在困惑,黎渡为什么长着这么一张脸。
但是想想,“黎渡”应该长着这么一张脸,不然怎么能有这么一群走狗心甘情愿地为他冲锋陷阵?
一句话,只是一句话,谢煜现在浑身疼!
他也不指望刚认识几天的亲生父母愿意为他出头,看他们面对黎渡的这谄媚样,还不如他这个年轻人!
插不上话,谢煜百无聊赖地回看,那群年轻的少爷小姐们似乎在吵什么,一个高挑潇洒,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对前来的宾客们说话,听不太清,但是看得见,这个男人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宾客们全都唯唯诺诺地应是。
父亲,黎渡的走狗应该提前一步把通知传达到位了……话说黎渡怎么这么多走狗?!
他的傻逼“哥哥”谢凡也在那边,被一个温吞男人抓着不放。谢煜死都想不通为什么谢凡要维护黎渡,这得有多不计前嫌?那天他可是看见了谢凡床头柜上的安眠药。可惜他没死。
——但这样更显得谢凡和黎渡的关系像是尸体和杀人犯。谢煜真的没能想明白,他们这么亲昵,是尸体患了斯德哥尔摩还是杀人犯有了恋尸癖?
谢煜听见杀人犯轻飘飘地说:“谢煜?”
谢煜猛地转头。
“放心吧,我的确不在乎,今天过去,之前的一切翻篇,我和你们家无论谁都犯不着恩怨,不要再担心……但是,谢煜的话,教教再上台面吧。”黎渡淡淡地说。
而他的母亲父亲只点头应是,似乎深以为然。
一瞬间谢煜咬紧了牙关。
-
说完了一堆话,黎渡觉得自己已经累死了,但是事情还没结束,竟然还没结束!
替张非原解决了谢家可能潜伏着的麻烦,暂且闲下来,黎渡狠狠地瞪了楚斐然好几眼。楚斐然讪笑着摆出投降的姿势,但是撇见他身后的谢煜就正经了。
楚斐然眼神拂过去像略过什么脏东西或者小蚂蚁,“小洛棠要伤心死了,你快过去看看。”
“噢。”
“……别带这玩意过去。”
“嗯?”黎渡这才看身后,“你怎么还在。”
“黎……”谢煜终于鼓起勇气对黎渡说出第一个字。
可惜蓝眼睛的男人打断:“闭上你的嘴。”
谢煜:……
这个豪门处处都有黎渡走狗在针对他。
谢煜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红着眼睛冷笑:“黎……黎少,我只是想问问,怎么样我才能算是对您赔罪?”
“嗯?”
黎渡有一种奇妙的气质,纤冷,朦胧,平静,像离世界很远的一片天,比起豪门真皇帝,更像一尊博物馆的玉瓷瓶——应该是镇馆之宝级别。
“有什么需要赔罪的。”黎渡睨了他一眼。
黎渡竟然真的不生气,明明谢煜真的说出了“黎渡瞎了眼”这种话,他也真的听见了。
“真要赔罪,跟谢凡赔吧。”
谢煜沉默了很久:“好的。”他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蓝眼睛的男人揽住黎渡的肩,咧嘴笑:“小黎少爷真善良。”
“少来这套。”
“还给我加戏看。”
黎渡:……
对诶,谢凡和谢煜再次同台!
思及此处,两个缺德的东西眼睛都亮了。黎渡眉眼的倦怠都少了一些:“你先去守着他们,等我哄好小洛棠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