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汽车里。

楚斐然沉默地开车，封越沉默地玩手机。

沉凝了很久。

封越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和黎渡的聊天界面上，他思虑着打下一串字，发送。

【有关风月：到家了给我发一个消息。】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封越开始品味胸腔中那一份微妙的心情。

一点酸涩，一点忧郁，还有一点失落。

这就是暗恋的感觉吗？第一次体会。

楚斐然问：“老封，你……”

封越：“不是父爱。”

楚斐然：“……我还没问。”

封越平静地说：“我喜欢他，认真的喜欢，会喜欢很久。”

楚斐然：“但是……”

封越：“张先生也无法影响我的喜欢。”

楚斐然：……

这不是把他想说的都说完了吗！

黎渡自身的条件决定了他有过无数追求者，身为黎渡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楚斐然看惯了人们的前仆后继。

不说黎渡对此事的态度，张非原的阻挠就是大多数人跨不过去的那一关，楚斐然也会时不时搅和……邶弈属于特殊情况，漏网之鱼。

但封越人不错，看起来也比张非原顺眼很多。

楚斐然想了很多，最后叹了口气：“老封，你自求多福吧。”

我只能保证不会害你，但是也不会帮你的。家里的小白菜已经不能再被啃一口了！

封越很平静：“我还以为你也是竞争对手。”

楚斐然：“……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封越：“我以前也说过这一句台词。”

果然楚斐然也是竞争对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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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谢煜果真被送走，谢家开始沉寂。

乐子没有了，世界重新归于日常，除了黎渡每天会看很多次封越的那一部手机。

几天前他就从封越那把手机要过来了。

《渣攻发现了我的白月光》和死了一样，自上次夜总会以来一直没有更新。黎渡没有庆幸，只觉这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别误会，是张非原的头顶。

虽然说剧情现在才解锁到三十四章，离第七十章还有一半的距离，但涉及到张非原的生死，黎渡难免焦虑。

焦虑地喝完了两杯奶茶，看完一整部电影，刷了一会社交网站，黎渡下意识地拿出封越的那一部手机，点开绿色的软件，检查小说更新。

四十……四十？

一下子解锁了六章？！

黎渡立刻发消息通知张非原和封越，让他们马上过来，然后凝神，做了十秒钟心理准备，点进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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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是邶弈为了死去的白月光的遗物，前往夜总会，却没想接受了炮灰反派们的一顿羞辱，渣攻朗星逢莫名其妙发疯，摔碎了那个遗物。最后，渣攻贱受两个人，抱头痛哭！

当然，戏外的“早死白月光”，黎渡本人，觉得这一切都匪夷所思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因为那个遗物原本是黎渡送朗星逢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上面甚至刻着“XF”，书里那群神人眼睛瞎到什么地步才会觉得这是他留给邶弈的东西？

当然，最诡异的还是三十四章结尾的抱头痛哭。

【…………刚刚还狠戾可怕的朗星逢现在变得脆弱而可怜，棕色眼睛里混沌，看起来像需要些什么。

安全感？情？爱？

…………】

嗯，对，没错，然后邶弈就抱住了朗星逢。

回头再看一遍也只觉得眼睛受到了羞辱。黎渡开始阅读后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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邶弈在那之后就沉默了不少，书里形容：“如死雪，如冷灰，眼中的金色结冰”。

他找人修好了那块表，随身佩戴，长久地坐在家中的画廊，抚摸着表盘，只是发呆就可以度过一天。

黎渡：……

睹物思人也不是这么睹的，早知道邶弈这么喜欢表，他可以给批发一百块送过去。为啥非得要那一块表盘刻着朗星逢名字的表啊，邶弈你是抖M吗？

【文弱苍白的青年站在廊内深处，光影暗暗淡淡地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无法言喻的悲伤，这种悲伤将他浸透，让他觉得自己活着。

刚刚他送走自己的经纪人助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外出的演奏了，他的才华早就与他的爱一同从高空坠落，尸骨无存。

也不知道他活着有何价值？他只是自虐般地站在人世间，当爱人正在呼吸的遗物。】

黎渡：……

等一会。这究竟。

邶弈是想怎样？黎渡觉得自己的在天之灵要是得知邶弈的想法，死了都不会安生！

你的人生究竟干我什么事啊！我们只是前任，太冒昧了吧！

努力咽下心里的吐槽，黎渡继续往下看。

邶弈面对朗星逢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不再像当初这么激烈，只是平静，淡漠，似乎已经认了命。

【朗星逢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带着花，有时带着其他名贵的礼物，只会被邶弈丢在不见天日的杂物间，朗星逢也不介意，他似乎只是来看看。

看邶弈那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黎渡：………

朗星逢你真病了吧。

他当机立断，拨通朗星逢的电话。

“喂？黎渡哥？”那边很快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