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什么？”黎渡几乎是在用哄小孩的语气来对朗星逢说话，“不要哭。”

“他们怎么可以写你这么少？”

黎渡：？

朗星逢瞳孔不自觉放大，小心翼翼地划开视线，阴晦的，带着怨毒的眼神盯着那个手机：“你的人生凭什么只有这几行字，你凭什么只能活在别人的叙述里？”

而朗星逢这个人，哪有资格做这一幕戏剧的主角？

小朗在说什么？黎渡没跟上思路，迷茫地眨眨眼，回头问询地看向张非原。

张非原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告诉他：“小朗说得对。”

于是黎渡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朗星逢眼神转向黎渡，重新变得楚楚可怜又波光粼粼：“黎渡哥也这么觉得的吧。我不该作主角。”

黎渡：“那也说不定……”朗星逢不当主角，那其他人随机遭殃，这福气还是安在小朗头上吧。

朗星逢咬唇：“我要是变成书里那样，我会自杀的。但是我没有自杀，所以书里那个人不是我。黎渡哥，你不要因为这个讨厌我，好不好？”

……这小朗怎么天天说他听不懂的话？

黎渡无奈且耐心：“不会讨厌你的。你也不要天天喊打喊杀的。”

“我一定会死。”朗星逢说，“你死了，没人可以活着。我会让他们都殉葬。”

黎渡嘴角抽了抽。

算了，小朗中二期还没过，忍一忍。

“嗯嗯，所以我不能死。”他摸摸朗星逢的头发。

朗星逢现在也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领带还是黎渡送给他的。不看表情也是堂堂渣攻一枚，但表情实在是可怜得一塌糊涂，感觉呼吸都带着啜泣，完完全全就是没长大嘛。

“对，黎渡哥，你不能死。”手指慢慢伸过来，攥着黎渡的衣角，冰冰凉凉的丝绸制，似乎永远也捂不暖。

青年只简简单单站着，被光笼罩。

高洁的，远方的，冷的温柔的模糊的，宇宙的，如同爱和月的化身一般的。

宇宙不能热寂，月亮不能熄灭，爱不能消失，宏大的叙事不能只凝聚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朗星逢算什么，邶弈又算什么。楚斐然江景夜谢凡……这都是些谁啊？

假设这本小说有一丝一毫的合理，它就该、它只能，去写黎渡那一双静谧的，太空的，容纳万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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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星逢看得太久了，黎渡歪歪头。

他不是很能理解朗星逢变来变去的表情，但这种盯着他发呆的眼神他熟。

很多人都这么看他，黎渡把此定义为，他的脸实在太好看了。

于是黎渡直接无视，问了他很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所以小朗，你觉得，故事之后会怎么发展？”

朗星逢现在像是处理芯片已经失灵，呆呆地想了一会，乖顺地说：“书里那个人不是我，我不知道。”

黎渡：……

这智商真的能坐稳小朗总的位置吗？

“你就当那个是你，想想看。”

朗星逢眨眨眼：“非要这么说，那就是在黎渡哥空难之后，那个朗星逢疯了？精神病的思维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黎渡忍住了踹人的欲望：“那你努力理解一下！”

朗星逢不情不愿：“好吧……那大概可能，他觉得邶弈曾经和黎渡哥谈过恋爱，算是有一点联系……要是他追求邶弈，并且在一起的话，就踩住了一点黎渡哥的影子？”

黎渡：？

正走来的张非原：？

“精神病吗？”黎渡不可思议。

“就是精神病啊，他绝对有病。”朗星逢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书里那个渣攻，“他把那块表放在邶弈身上，黎渡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非原来兴趣了，这点他也想不通：“为什么？”

“因为那个朗星逢没有把邶弈当成一个人。只是展示架而已。”朗星逢没什么感情地说。

黎渡：？？

三观非常正常的黑发青年差点被精神病击倒：“什么东西，展示架……还有会说话的展示架？”

朗星逢：“对啊。黎渡的遗物要摆在一起，邶弈和表，两个都是。”

黎渡：？？？

完了，朗星逢这孩子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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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觉得，朗星逢作为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说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

那就是他没把邶弈当人看。

三令五申让朗星逢背诵“新时代人人平等不能干出指人为物这种事”后，他继续问：“然后呢？之后你觉得会怎么发展？”

朗星逢咬唇，非常为难：“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了。他的逻辑我也不明白。”

他讨厌书里的那个朗星逢，太愚蠢，太低级，太懦弱。本来世界上也没什么值得在乎的东西，在得知黎渡死掉的时候自杀不就解决一切了吗？

简单，直接，高效，而且还不会被写成一本书，给黎渡哥添这么多麻烦。

“你努力明白一下。”黎渡对他笑了笑，樱粉色的唇边陷出一个小小的窝。

好吧，既然哥这么说。

“他大概想用邶弈复现黎渡哥的存在痕迹？”朗星逢随口说，“他没办法做小原哥的朋友，也没办法做楚斐然的朋友。幸好邶弈是个好拿捏的东西。”

“追求什么的我不懂，黎渡哥，我还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呢，只牵过你的手，”朗星逢在张非原杀人的视线下推销了一下自己，然后转回正题，“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和邶弈真的在一起的。”

“为什么？”黎渡问。

这种爱情小说，结局应该都是主角们在一起了吧。

朗星逢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背叛啊。邶弈是你的东西，怎么可以背叛你呢？”

追求是一回事，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邶弈要是敢点头，朗星逢绝对会杀人的。

——不管是哪个朗星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