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凡认真思考了很久他之前为什么雷男同。

显然第一，他是直男——尽管他没谈过恋爱，但他非常确定自己是直男。喜欢女人的男人当然对喜欢男人的男人敬而远之。

第二，他不喜欢男同的神态和气质。

第三，他太优秀，他担心男同喜欢上他。

而当他知道黎渡是男同的时候，一切条件都靠边了。

不行，不能用男同代称。这个称呼都要被现代人用得像个侮辱性词汇了，黎渡只是碰巧喜欢男人。

而爱情不分性别。

他和黎渡是两肋插刀的至交好友，男主与男二的铁血关系，男主和男二分道扬镳？那怎么可能，他死也不会离开黎渡的。所以第一条不成立。

第二条也不成立。因为黎渡太好看了，他是黎渡全肯定，

至于第三条。

咳，谢凡在很有自信的同时也很有智商的。那天在谢家炮灰的宴会上他的确这么妄想过，但冷静之后他很清楚地认识到：全天下都围着男主转是没错，不过男频小说里，男二是没有喜欢男主的剧情的……爱情上的喜欢。

黎渡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吧。

视野里出现一只匀称瓷白的手，手指修长，敲了敲桌。

“想什么呢？选菜。”

声音清清润润，听得谢凡心跳快了两三秒。

他抬眼，看见窗边清辉下的青年。

一张秾丽的脸被照得朦胧，黑瞳蕴着光，细眉挑起，疑问的表情。

……你们说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究竟是想干嘛？！

谢凡又卡机了，张张嘴，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你、你选就好。”

黎渡睇了他一眼，又让他羞涩地低下头。

等等，不对啊，谢凡突然坐直。

谢凡啊谢凡，你刚刚的表现和表情，比在女神面前坐着的小舔狗还要窝囊，黎渡是你兄弟，喜欢男人又咋了，他喜欢的又不是你，正常态度对待不就好了吗？

谢凡又正襟危坐，并且为了让自己的表情正常点，戴回了墨镜。

嗯，遮住眼睛就看不清黎渡的脸了。

却没想暗色的视野里黎渡更像是被罩上一层柔光滤镜。先是诧异，然后眼睛弯了弯，唇角勾起，似是忍俊不禁……

黎渡缓缓吐出两个字：“丢人。”

谢凡又若无其事地摘下墨镜。

接下来两个人一直沉默，三分钟后，黎渡说：“你——”

谢凡同时开口：“黎——”

黎渡无奈：“你先说。”

谢凡盯着他的脸，脱口而出：“黎渡，你看我现在像男同吗？”

霎时一静。

黑发青年缓缓睁大眼睛。

-

黎渡想：他好像不该来吃这顿饭。

黎渡又想：要是楚斐然知道这事儿，得笑得撅过去了。

黎渡又想……想个鬼，谢凡这傻货想干嘛？

谢凡又结结巴巴地说：“黎、黎渡，我不是那意思，我、我就是，我给你道歉。”

黎渡努力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

“之前在公司，我说那些话真没过脑子……”谢凡挠了挠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歉意。

黎渡说：“什么在公司？”

谢凡心想黎渡也真是心宽，那都能忘。他一拍桌：“就是韩策划觊觎你的那一次啊！为了攻击他，我一直在摸黑同性恋群体！我简直太坏了！”

黑发青年微笑着，内心缓缓地崩碎。

行，他想起来了，谢凡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小心同性恋的那一次，把他的脸都丢光了。好不容易忘掉，为什么要让他想起这些？

谢凡：“所以要道歉，兄……黎渡，我不是那个意思，喜欢男人没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同性恋，同性恋可太好了……”

黎渡竖起手指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了？”黎渡问。

你说同性恋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出柜都和我没关系。聊这个干什么？

谢凡：“那个，我前几天，赶趟去看了一眼邶弈。哎说这个真不好意思……”

黎渡：……？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三分绝望七分麻木：“那你可以不说。”

今天的谢凡做了一个较为正常的发型，完全显出五官的周正俊美，领带夹闪闪发亮。把自己倒腾成了一只赛级犬。

他羞涩而热情地说：“邶弈那样很好，我这样也不错啊！他看起来病歪歪的，我就很健康，体测常年满分，还会打篮球。”

他的眼瞳大，黑色素不浓，阳光下显得浅，定定注视着一个人时有一种违和的天真专注。

“而且，论起帅来还是我更甚一筹，要是换换口味的话，你也考虑考虑我吧！”

“什、什么？”

谢凡越说眼睛越亮，像是彻底抛弃了羞耻心，身后有无形的尾巴在晃：“所以，我说，你看我像男同吗？你喜欢男同的话，你也可以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