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一个,但是已经长眠于那片海。
海……雪。
“不重要,他现在应该……”楚斐然看了看手机。
“他现在已经死了。”
邶弈又开始恍惚:“死的人已经有很多了,自从……、死去的人就已经有很多了。”
楚斐然罕见粗暴地打断邶弈的思绪:“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这个人是你。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行吗?”
“好、好的。”
他还不能死。邶弈又握紧了自己的腕表。
朗星逢还需要他。
窗外又在下雪。
今天还能去见他一面吗?】
——第七十章,《海与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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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沉默。
包厢里已经沉默十分钟了。
连池子青都觉得尴尬,从黎渡的大腿上直起身,小心翼翼倚靠着黎渡,瞅他的表情。
黎渡显得镇定。
安静是他的常态,浓睫低垂,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灯光落在他的鼻梁与睫毛之上,将那张脸衬得更加精致夺目,不过也很安静,任何颜色照在他脸上都会显得静谧内敛的,他唇线抿得柔和,一动不动,一如往常。
但是这样保持了十分钟,肯定不对劲啊!
池子青看看封越,也很焦急的表情,去他爸的,果然就是废物一个,这种时候还是要他开口。
“小黎,你没事吧?”他轻轻柔柔地问。
门外传来响动:“哥、我来——”
金发青年大咧咧打开门,视线固定在黎渡那里。
黑发青年睫毛颤了颤,将眼睛抬起。
没人会料想到自己会看见一双莹润的黑瞳——字面意义上的,被水润泽。
一滴透明的水珠聚集,在下睫毛处轻轻一坠,从眼睑处落下。
水迹在脸上划过细细的一道,没有声音。
黎渡仍然平静,平静到了一种温和的地步,不在现实也不在这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将目光投射过来。
“怎么了?我没有事。”
破碎的眸光,脸上的水迹,那双含着温和与不自知忧郁的眼睛。
“……”他慢吞吞地擦了一下眼睑,徒劳地强调,“我真的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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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让张非原待在店外等他,张非原乖乖说好。
不过张非原可不听话,黎渡说的话他都是有选择性的听,这句就不在听的范围内,他理所当然地跟着黎渡后面进了店。
监控室,张非原无语地问保安:“为什么没有声?”
保安:“……不好意思先生……”
特么的,有才奇怪好吗?!
那就只能用没有声的监控凑合一下了。
张非原看见池子青对黎渡动手动脚,封越还没有制止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要忍住、忍住。池子青给黎渡看剧情,黎渡很重视这一次剧情。他不能坏了黎渡的事。
忍了很长一会,他看见黎渡将那个手机熄掉,开始发呆。
这之后他们都一动不动了。
张非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剧情里,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等待了几分钟,黎渡还是在发呆,另外两个人还是在小心翼翼地瞥着黎渡。心中不祥的预感实在是太浓重,也顾不及其他的了,张非原立刻奔向他们所在的包厢。
没多想,直接打开门。
张非原撑开社交笑容:“哥,我来——”
他看见黎渡抬起眼睛。
一双含着冷和碎光的眼睛,与一滴明亮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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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脑中是一片空白的。
张非原没见过黎渡哭,哭等于难过,世上有什么东西值得黎渡难过呢?告诉张非原,张非原会把他们一一改变。
透明的一滴。
包厢寂静无声,世界在轰鸣,张非原被钉住,他感到一种巨大的陌生的恐慌——
那是极其轻柔的一瞥,黑发青年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是悲伤。
在黎渡的眼睛里,他看见了悲伤。
眼泪下坠,下坠,滴落在衣衫上静谧无声,极细的水痕在他的脸上,蜿蜒如河流。
如果能接住它就好了,如果你的悲伤能被我接住就好了。
这种时候是没法思考的,张非原僵硬地让无关人士都离开,忘记了他们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总之人都离开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张非原发现自己已经捧住黎渡的脸,温冷,平静,他不敢用力。
黎渡微微仰头却仍然是上位者,任由他作为,那一弯泪痕已经不见,那瞳中如同雾玻璃,模模糊糊看不清,但是他的确是在悲伤的,厚重的悲伤让张非原喘不过气。
谁让你难过?谁让你垂泪?我又该怎么才能接住你的眼泪?
用手?用舌头?用眼睛?用我身体的哪个部位?用我哪一份有价值的贡品?
张非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但眼泪不断从碧绿的眼中滚落,顺着下巴砸在黎渡腰腹那一块的衣物上。
“你、你不要难过……”他在安慰。
啜泣着的颤抖的声线,张非原一哭就会把略长的金色刘海黏在眼睑上,狼狈又可怜,还有些搞笑。
“你别,黎渡,你别难过——”他抹抹眼睛,“你不要哭,你不要掉眼泪……”
黎渡抬手,指腹蹭过面前人通红的眼尾。
“看看自己那哭样。”他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