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抿抿嘴,想了想,又用力提起一大口气:
“那么,倒过来讲,大概是这样:
“在现实世界中,有一些人知道了这个力量体系的存在,并用‘惨案’做为掩护,咳,举行献祭仪式,召唤邪恶力量降临。
“如果仪式成功,邪恶的力量就会沿着永恒之眼-灵体之眼-□□之眼的三重结构,咳咳,延伸到现实中,去吞噬掉祭品。
“而当前,我们所有人受困在这个扭曲的迷雾空间的现状,其实就是一种,咳、咳咳,处理祭品的过程。”
“噢……噢噢噢!!”
苏小满明显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而云汐则努力又深提起一口气,压着胸中的难受,继续坚持道:
“那么,实际上,现实世界中,梅丽医院义诊的最后一天,晚上六点,咳咳,有人在梅丽医院内、举行了一场邪恶的仪式,将所有没有及时离开梅丽医院的人,都、咳咳咳、献祭给了邪神。”
云汐说到这里,稍微停下来,压住强烈的想要呛咳的冲动,艰难地抬头瞄了一眼时间:
11:40
而苏姐姐看着桌面上的三道血线,一时神色凝重:“那我们现在……”
云汐知道她想问什么,而这也是云汐最想说的:
“如果我们,咳咳,把献祭的过程,理解成进食。
“就像吃饭时,偶尔会洒落残渣。经过邪恶力量咀嚼的残渣,咳、咳咳,也会沾染上一些诡异的力量。
“而在现实中发起献祭的人,想要的,就是这种‘残渣’。或者说,咳咳,规则物品。”
云汐说着,一边捂着胸口,一边用下巴示意着谢医生手上的两指手套。
苏姐姐先是微微皱眉,随即神色一振!
云汐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但还是继续把话说完:
“这是一套完整的,咳咳,通过献祭、连通现实和邪神力量的体系。
“现实世界和我们当前的空间,是一种、相互投射的关系。
“如果我们有人在迷雾世界中死亡,那么我们在现实世界中,就会,咳咳,变成某一场惨案的受害者;
“如果我们当中,有人在死亡前、收集到了某种规则物品,那么这种规则物品也同样有可能,咳,被投射到现实中去。
“而同样的道理,既然规则物品可以,人也、可以,咳、咳咳……”
云汐终于坚持不住地,停下来剧烈的呛咳、喘气。
苏姐姐在一边搂着她,帮她顺着背,一边接口道: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既然规则物品可以被投射到现实中,那么人也可以。只要我们能突破规则的压制,逃出这场‘献祭’,我们就可以活着,返回现实。”
苏小满也立刻激动的接话:
“哎呀,对的对的,我们在内科楼也找到了差不多的说法!
“内科楼的人也发现,迷雾世界内有其他‘口子’,可以让人脱离‘医院’这个体系。只是目前他们发现的口子,都没有办法返回现实。哎,不对,等一下……”
苏小满说着说着,咂摸了一下:
“……那要是按照汐汐姐你这个说法,那内科楼发现的口子,如果不能返回现实,那就只是能让人从一场献祭仪式,逃入另一场献祭仪式。这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此时谢医生也开口接过话题:“肯定存在可以返回现实的‘口子’,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去看护士台上的时间。
而云汐用力按着胸口,再次提上气,然后一手用力抓着苏姐姐的手臂,借力坐稳,抓紧最后的机会道:
“梅丽医院的,前、任眼科,赵主任。”
“他在这里面?”谢医生当即回头看过来。
“在。”云汐点了一下头,“地下负三层那次,就是他救了我,咳咳。”
云汐说着,转向有些听不懂的苏姐姐和苏小满,勉力道:
“这位赵主任,咳咳,也发现了梅丽医院在进行的邪恶勾当。他在我们之前,就主动、进入到了这个迷雾世界中。”
“那他知道怎么返回现实吗?”苏小满连忙追问。
“他,咳咳,或许知道。”云汐想了一下,但还是摇了一下头,“但他、并不是想要返回现实,而是想要终结掉、咳,这整个向邪神献祭的体系。”
“啊……”
苏小满和苏姐姐都有些惊讶。
而谢医生却只是微叹一声。
“赵主任的计划,是用【污染】和【缸中之脑】,来从源头上,咳、毁掉整个系统。”
“污染?”苏姐姐非常疑惑。
而谢医生的关注点却是后面那句:“缸中之脑……?”
缸中之脑,是一个哲学上的思维实验。
大概是说,人是通过大脑接收的神经信号来感知世界的。
所以如果把一个人的大脑完整地取出来,装在一个缸子里,并将缸子里盛满了营养液,保证大脑的存活。
然后再将大脑上面的所有神经连接到电脑上,通过电脑,继续向大脑持续发送信号,确保大脑接收到和之前一样的信息。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这个“人”来说,他依然能“看到”天空、大地、街道,“听到”车马、鸟叫、虫鸣。
一切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这是一个探讨认识论的思维实验。
但放在赵主任这里……
“我……咳、咳咳。”
云汐胸中一阵血涌翻滚。她不得不停下来。
其实,要是赵主任把她按上那张手术床时,云汐没有拒绝,那她现在肯定已经明白赵主任的全盘计划了。
但她还是在最后关头挣脱了出来。
所以赵主任的“缸中之脑”计划,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云汐也并不清楚。
她也只能一手紧紧按在喉咙下方,强咽下种种不适,一边对谢医生和苏姐姐他们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