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入口已经消失了。
出发前,陈总也说过这事,后室的空间是存在循环互通的,但连接不同空间的“切换点”,却都是单向的。
这下面没有回头路,如果一个人想要回到曾经到过的空间,只能向前去寻找其他“切换点”。
但话虽如此,等真到亲身经历时,所有人才真正体会到,这种 “身后无路可走” 的未知与不确定,会给人带来何等巨大的精神压力!
“走吧。”还是陈总打破沉默。
他上前,简单环顾了一下赌场的布局,然后直接提步走向放老虎机的区域。
他们穿过大厅,一路地上堆满了各种垃圾,未吃完的包装食品、用过的餐具和纸巾、散落的筹码和扑克牌……
四处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云汐觉得这里的空气非常、非常地干燥,让她感到浑身很不自在。
而唱机里变形的女声传唱,响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扭曲的声调听起来像是有人哭,但偶尔卡顿时又像是在笑。
所有人都听得心底发毛,大家不自觉的凑的更紧。
老虎机放在大厅的边上,成排成排的机器,面对面的放着。
他们进入了第二排老虎机的中间过道。
两边,机器外壳装饰的彩灯在不停闪动,屏幕上滚动着花花绿绿的中奖信息,直晃得人眼花缭乱。
而当走到过道中间的时候,陈总忽然脚下一顿,定定地看着老虎机左侧的某个方向。
云汐也跟着从两台机器之间的空隙看过去。在老虎机区域的边缘,竟然……有人!
那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正佝偻着身体,紧挨在一起,躲在一台老虎机的后面。他们周围堆满了用过的餐具和没吃完的食物残渣,那些残渣都发霉发黑了。
老人们的手上、脸上也全是污渍,一双双浑浊的眼睛,无神的盯着云汐几人。
而其中一个老婆婆,还缓慢地抬起枯瘦的手臂,对着他们这边抬了一下。她张开干瘪的、牙齿都已经掉光的嘴,从喉咙里面发出一些干哑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云汐才意识到,这个老婆婆说的是——
“医生,来。”
“……是她。”谢医生忽然低声开口。
“什么?”苏小满忙问。
“她是我的一个病人。”谢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皱眉,“快走。”
大家听他语气不对,心中一紧,连忙一边留心着老人的动向,一边加快脚步。
但老人们都只是定定地看着几人,没有人再有多余动作,也不知道这些老人是不是已经老得不能动了。
而苏小满也边跟着走,边回头追问:“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不等谢医生回答,陈总已经用腕表进行了一段短暂的客观计时,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结论:
“这里的时间流速非常快。”
谢医生点点头,接着跟苏小满解释道:“我没有在住院楼见过她,所以她应该是从被卷入的第一天开始,就躲进了后室。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具体待了多久,但她在入院时的实际年龄是,56岁。”
谢医生说着,下意识地将一手搭在手腕上,揉了揉手背的皮肤。
云汐看到他的动作,也猛地反应过来:她之前感到的干燥,并不是这里的空间很干燥,而是她的皮肤在变干。
这是她的皮肤正在快速衰老的征兆!
她又看向那个三天前还只有56岁的女人。她的牙齿掉光,下巴都向内萎缩了,看起来至少得有七八十岁。
在心底发凉的同时,云汐也隐约地明白了这个空间的规则逻辑——
赌场是一个“享乐”的场所,所以这里可以一直提供丰富的生活物资和娱乐。
但享受娱乐的代价,就是时光飞逝。
如果为了逃避外部世界的其他风险而停留在这个赌场,结局就是在短暂的安逸中快速老死。
而云汐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陈总快速走到这一排最里面的一台老虎机前。这台老虎机上正显示着三个“7”。
这是中了头奖。
而老虎机操作台上,有两个按键,一个是确认,一个是取消。
陈总果断按下了红色的确认键!
屏幕立刻亮起耀眼的白光,随即整台老虎机消失了,原地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入口。
“下面应该是‘殉道者’。”苏姐姐对照着地图的标注确认兼提醒道。
大家也毫不犹豫地依次进入。
入口后方,是一段向下的白色台阶。在谢医生迈下最后一步后,台阶就消失了。
而众人已然来到一个白色的空间。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上下四周的墙壁都是像羊脂玉一样的材质,墙面和地面都自带着柔和的荧光。
空间大约有四五十个平方,里面空无一人。
“哎,说好的‘殉道者’呢?”苏小满碎碎地接了一句嘴。
“应该是进去了吧。”陈总对苏小满指了一下房间的左侧。
那里,洁白的墙面上,有一道金色的门。
而门上,各种繁复的金色花纹,围绕装饰着一句猩红的标语:
【此路向死,或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