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指尖触到工牌的一瞬间,周遭的一切突然被抽走了声音。
空气仿佛变得黏腻,将一切挤压在一起。
【不……】
云汐意识到,将一切挤压在一起的不是空气,是时间。
她的认知正在改变。
时间在她的认知中,表现成了可触摸的胶质,而物质的世界正在时间中溶解。
一切实体不再具有清晰的轮廓和稳定的质感。
物质世界正在变得虚幻,而支撑着物质运行的底层规则,正在变得清晰。
那些规则如同明暗交织的丝线,贯穿在世界的底层,支撑着一切的运转。
每一条规则,都散发着极度的恶寒,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云汐不敢继续像那些规则凝望,因为——
【它们极度危险、有感染性、大部分不可接触。】
当谢医生描述起,他剥离胖哥身上的规则时,曾经这样描述他在直接接触规则时的感受。
云汐现在有点能领会到此中意味了。
就像物质世界中,基于物质基础结构发生的核反应,爆发出的巨大能量,能够将一个人的物质存在直接摧毁。
这些交织的底层规则,一旦被意识触动,也将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能够让一个人的灵魂瞬间堙灭!
不过,云汐此刻并不是想要触动这个世界底层的秩序。
她只是需要拿到那块工牌。
而此刻在她的凝视中,她也直接看到了那块工牌的本质。
它是一团无序疯狂的恶意,和扭曲认知的融合体。
它以一种耦合的结构,镶嵌在这个世界的规则秩序中。
【我能把它拿下来。】
云汐想着,伸手,穿过周围胶质一样粘稠的时间,小心地避开那些交织的底层规则,抓向那块工牌。
周围一些散乱的规则,有所触动。一些飘荡的规则光丝,向着她荡过来,似乎是在阻止她。
而云汐只是轻轻的侧头让开,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带起时间的胶质轻轻振荡,将无法避开的光丝推开些许。
此时,在物质世界中,修女院长身上的肋骨,瞬间反折,向上爆插!
但云汐却以极度微小的动作,利用骨头刺来的微小时间差,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角度,精准地让开。同时继续伸手,穿过交错的骨头缝隙,抓住了那块工牌。
修女院长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的骨头瞬间都化为尖刺,整个身躯宛如一朵从腐败和恶念之中,刺上来的荆棘丛,对这云汐包抄、绞杀。
而云汐却只是轻轻一抬手。
她的精神力在指尖,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骨刺插到这屏障,或被反震弹开,或是直接碎裂,无法再有寸进。
但这一幕并无人看到,而云汐也并不自知。
她只是继续一脚踩住怪物,伸手,抓住工牌,开始往外撕拉。
工牌在撕扯中变形、开裂。丝丝缕缕的黑雾,从裂口中涌出。
而在云汐的认知中,那团恶意扭曲的融合体,和底层规则的结合是非常紧密的。
为了不过分触动规则,引来反噬,她也不敢下死手拽。
所以,最终她谨慎小心地,只将那团恶意的融合体,剥离下来一半。
而在那一半完全到手后,云汐低头。
物质的世界,在她低头的瞬间,重新凝固。
而云汐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空虚和强烈的眩晕。
这一瞬,物质世界对她的意识产生了极度的排斥!
云汐强烈的感觉到,要是她没有坚持住这一瞬间的意识冲击,那么她的意识将永久的消散。
【……不可以!】
强烈的恐惧和悲伤,让云汐愣是硬挺过了这极度凶险的一瞬。
随即她的意识终于跨过了某种屏障,再次落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而刹那间,涌上的后怕,让云汐额角冷汗直淌。
她极度虚脱地吞咽了一下,找回神志。
而她手中,那块几乎完全化为一团黑雾的破碎工牌,此时也重新愈合成了一张白色卡片。
云汐低头,看到卡片正面是空白的,形状和她的身份号牌一模一样。
而她转手把卡片翻过来,看到背面上画着一个熟悉的猩红图案——三个同心圆,中间穿插着复杂的图纹。
云汐立刻反应过来,她没有拿到一个完整的【身份】,而是从上面剥离出了那个身份对应的【权限】。
这也足够了!
此时整个走廊上都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骨质,类似脊柱的突起和肋骨隆起的形状,开始从四面八方长出来。
随即无数张畸形的骷髅脸,忽然一起从骨头下面往外长出,对着云汐尖声嘶嚎。
“吼嗬——!”
“嗬嗬、嗬!”
长长的骨棘,从四面八方疾插过来,试图夺回失去的权限。
而刚刚剥离出权限的过程,已经让云汐消耗了非常大的精力。但好在应急物资存储柜就在身后。
云汐艰难地让过两道骨刺,又靠着防护服的硬抗了几下,来到储存柜前,左手捏着空白的权限卡,对着柜门,伸手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