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哼唱重复几遍后,变成了一阵阵像是嬉笑,又像哭泣的声音,在云汐周围环绕。
云汐渐渐分不清,她到底是正拿着香槟,在醉意中,穿行于满池的衣香鬓影之间。
还是正捏着一张白纸,跌跌撞撞的走在一堆尸体之中。
沙沙的底噪和环绕的嬉笑,时而飘渺遥远,时而如同在她意识中直接响起。
云汐感到自己正在迷失。
【得做点什么。】
再继续下去,空间的规则将彻底捕获她。
云汐停下来,闭闭眼。
晕眩将脑中所有信息搅成浆糊,云汐思考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
【……护士带我躺中央……】
对方给出了如此明确的提示。
但在空间的精神污染下,她愣是没反应过来!不过……
“中央……”
云汐低喃着,抬头。
交叠的影像中,周围尸体的肢体动作,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狰狞。
而云汐无法辨认方位。
略作思考后,她选择顺着手里拿着食物的人聚集的方向,慢慢寻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在舞池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自助餐台,上面盛放着各色食物。餐台正中,堆着一个香槟塔。
但在云汐的灵觉视野中,餐台已然化成了祭台,食物是沾血的法器。
而香槟塔上,正悬吊着一具装在束缚衣里的尸体。
一具小孩的尸体。
它四肢折断着,以诡异的角度绑在两侧。三根铁定钉进它的头骨里,一个特殊的装置,将它的头颅固定成一个后仰的角度。
它的喉咙被完全割开,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流进香槟塔里。
云汐又听到了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在周围响起。
【是它在笑。】
云汐仰头,看到似乎有一块牌子,钉在小孩尸体的胸口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撑,爬上餐台,站到香槟塔旁。
舞池中的所有尸体在这一瞬,似乎齐齐转头,向她看来。
但云汐并不在乎。
她看到小孩胸前确实有一块红色的牌子,但被束缚带挡住了,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于是云汐继续伸手,将束缚带稍微提起。透过空隙,云汐看到,胸牌上只是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时,被束缚的尸体也突然动起来。
它几乎被割断的脖颈,甩动着抬起,浑浊的眼球,不规则地转动几下,最终定格在云汐身上。
一个黯哑的声音,也在云汐意识中直接响起:
【……看见了吗?】
一瞬间,无数来自过去的影像,重叠呈现在云汐的灵觉视野中——
那是一个小孩,被缠裹在束缚衣里,绑上手术台,不停接受各种□□酷刑和精神折磨的过程。
切割、剥皮、挖出器官、断肢……
剥夺睡眠、催眠、扭曲记忆、洗脑……
……一幕幕如同地狱图景。
云汐不认为有任何人能从中存活,也不认为任何人能在经历过一切折磨后,还能保持理智。
但影像中的小孩却一直清醒的活着,承受着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
无数次,他躺在手术台上,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在渗着血的束缚衣中,不停抽搐。
而当又一场酷刑结束,一个声音传来,温和地询问着:
“你,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吗?】
相同的问题,在云汐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而她也确实看明白了。
小孩的悲惨经历,他遭遇的种种酷刑,是有人正在对他进行“手术改造”。
这一切,都起源于一个邪恶的计划:
“……缸中之脑。”
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
在云汐话出口的一瞬,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
躁动的尸体和沙沙的底噪,同时归于寂静。
仿佛所有东西,都在聆听。
而云汐继续道出了这一切的“真相”:
“……他们正在执行‘缸中之脑’计划。
“而其中最关键的步骤,就是要打造出一具可以用来容纳邪神力量的‘具身’。”
云汐发现,在她被邀请进入的“食堂”和“礼服馆”中,所有人在轮回中经历的折磨,都可以和眼前的小孩经历过的酷刑,一一对应。
而“食堂”的特殊机制,可以提升参与者的抗性;“礼服馆”的特殊机制,可以提升参与者的灵觉。
其中提升过程的血腥残忍,也是来源于小孩痛苦经历的真实映射。
梅丽医院的幕后势力,想通过邪恶的仪式,筛选出一个同时具备极高“灵觉”和“抗性”的完美受体。
通过第二眷主之口,云汐也得知了由完美受体改造成的容器,被他们称为“具身”。
而发生在小孩身上的,就是打造具身的具体过程:
“……你就是他们成功打造出来的一个‘具身’。”
在绝对的寂静中,小孩的嘴角在黏腻的声音中,缓慢拉起,露出一个绝对渗人的笑容:
“……嘻嘻。”
最后的真相,也伴随着它诡异的笑声,在云汐眼前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