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画面，在云汐眼前交叠：

变形的肢体，痛苦的面容，血腥的异化，畸形的融合……有人在痛苦中永劫沉沦，有人在极乐中永恒赞颂。

“唔……！”

云汐无法忍受地抬手，捂住眼睛。

却看到眼前，自己的掌心中，也长出一只眼睛。

裸露的眼球暴突着，滚动着，转过来，直视她，问：

【你看到了吗？】

云汐攥紧手掌，指甲一掐，将眼球狠狠捏爆。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在把自己的手心掐出血。

但云汐不在乎。

眼睛们同样不在乎。

它们在皮肉里，在她耳朵里，在她眼睛里，在她意识里，不停的细语，低喃，问她：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

“滚——！！”

云汐憎恶地撕抓着，将身体上冒出的眼睛，挨个掐爆。

眼球瘪下，流出脓血。

——又或者，是她在不停把自己撕出血。

云汐已经什么都分辨不出了。

她只凭借着唯一的坚定执念，顺着天使们视线投去的方向，踉跄前行。

眼前涌上的血腥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严重地干扰着她的视野。

而某个瞬间，云汐忽然意识到：

她眼前浮动的画面，就是眼睛们“看”到的场景。

而刹那间，所有画面忽然鲜活地向云汐扑来！

【看啊！】

【看啊！】

【看啊！】

云汐用尽最后的理智，没有让自己抬手，抠出双眼。

她只捂着眼睛，无比憎恶地告诉眼睛们——

【去死！！！】

顷刻间，画面消失。而云汐眼中一片血红。

她的视线完全被遮蔽，再看不清前路。

她只能凭着感知，辨认着天使视线的方向，缓慢挪动。

失去视觉，让云汐的判断力急剧下降。每一步，都是未知与恐惧。

但哪怕只能拖着碎步，她也没有一刻停止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云汐脚下忽然一绊。她试图稳住重心，却发现自己的身躯早已僵化。她完全无法调整，直直跪跌下去。

膝盖传来剧痛！

但剧痛也让云汐又重新获得了一线清明。

“呼……呼……”

云汐撑着手下的硬物，缓了许久，才渐渐看清绊倒她的，是……楼梯。

她……

【到了。】

云汐抬头。

这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祭台。

祭台是用水晶砌成，每一面的中央，都有一排巨大的阶梯。

长阶看不到顶，而云汐体力和精神都在崩溃的边缘。

她试了试，根本站不起来。

于是，她就跪着，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云汐已经不觉得痛了。

虽然她磕破的膝盖，在她身后留下长长的血痕。

虽然她脸上，不停流下血泪。

但她的脑海中，却只有唯一一个念头——

【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