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苔对谢林照总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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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四点左右,周苔记着今天要带谢林照去公园,他逃班了,早早的就回来,半哄半拽地拎着白日里懒懒散散的谢林照出了门。
这个点,天气有点热但不闷,微风拂面,总体还算舒服。公园离得不算远,他们还是走着过去,大门外一堆小吃摊,卖玩具的,更多的还是卖气球的,一大捆一大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气球飘着,壮观又琳琅满目,迷了谢林照的眼。
路过的时候,谢林照好奇地盯着差点没看见石墩,周苔无奈地拉了他一把,没走了,给他挑了一个七色花的,放在谢林照手上:“专心点,看路。”
谢林照看看气球上的笑脸,又看着周苔。
周苔一顿,问他:“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吗?”
卖气球的阿姨还站在他们旁边没走,听到这个壮高个的小伙儿说话,立马热情地对着他身边白净洋气的小孩说:“娃啊你喜欢那个,我这里是可以换的嘞。”
谢林照这么大人了,突然被叫娃娃,耳朵蹭地红了,他没理周苔,连连对着热情的阿姨摆手,“谢谢,谢谢您。不过不用了,我挺喜欢这个的。”
“哎哎,那就行。”
“嗯嗯嗯。”谢林照边回边拉着周苔的胳膊就往里走,周苔跟在他身后笑,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喜欢就换一个。”
谢林照抿了抿唇,又不开口了。等他们进了公园,离刚刚卖气球的阿姨有了一小段距离才说:
“……她叫我娃娃。”他靠近周苔,小声嘟囔了,“我看起来很小吗?”
周苔想了一下,那个大姨叫的娃啊,谢林照听错了。他笑了笑没说话,低着头就这个姿势看仰着脸谢林照,今天的光很好,所以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小。叫娃娃是这边的方言而已,不用不好意思。”
周苔的动作很轻,谢林照没在意,他只是怀疑地问道:“是吗?”
“是啊。”周苔说。
不过是对着五六岁的小孩才这么叫。
这个公园的门是那种穿行的铁门,一进来的这条路很宽,两边都是树,左边是绿化,右边是湖,来这里的人不少,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有慢悠悠散步的老头老太太、也有手牵着手逛的学生,还有带着小孩的往回走的……
周苔说:“这是人民公园。离得近的,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会来走走逛逛……”毕竟小城市的娱乐活动属实算不上多。
他还有半句没说完,笑了笑。谢林照左手牵着气球,看着右边的周苔,刚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周苔打断了,“谢林照,往后看。”
谢林照回头。
他们身后有刚进来的一家三口,爸爸跟妈妈背着路走,小小的、看着刚到谢林照膝盖的小孩子正对着他们,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背对着他们的那对夫妻声音含着笑意地叫着他们的小孩:“娃娃,加油……爸爸/妈妈在这里。”
谢林照在周苔几不可闻地笑声中听见他说:“看,我没骗你吧。”
听见声音,谢林照下意识地转回来,看见了周苔望着他时的眼睛,怔了一瞬,他盯了半秒,没有很长,很快就回过神了。
他认识周苔太晚,接触时间还短,所以这是他头一次在他哥身上看见这么的,像风一样的,轻松的笑。
笑只是笑。
因为什么呢。
哦,因为谢林照啊。
哪怕中间绕了个圈也是因为谢林照啊。
所以谢林照轻轻地勾着唇,嘴里答着:“没有没有没骗我。”
看,我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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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牵着轻飘飘地气球,晃着,这么走了一会儿就不想拿了,他不习惯手里拿着东西走路,往常出门都会背个斜挎包。周苔笑话他三分钟热度,越来越懒了。
谢林照反驳说没有。
可爱的东西周苔自己他拿着也不像话,于是他思索了下,对谢林照说:“伸手。”
“哦。”谢林照应了声,两只手张着都伸了出来,正反翻转着朝周苔展示,晃了晃,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好看吧?”
自恋的小孩。
周苔不是这个意思,他不言,观赏了几秒,笑了下,说:“嗯,好看。”
接着,他又说:“别动。”
周苔抓住小少爷偏白的手,摸着指节,下意识捏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停顿了几秒,不过由于时间短,他卡住的这一下也不明显。他伸出另一只手牵着气球绳子,比起谢林照他的手指宽大、偏黄,指腹带着茧,是早年的工作留下来的一点痕迹,摸的谢林照有点痒,但谢林照只是低着头看着,没动。
周苔犹豫了下,最后他的手往上移了移,握住谢林照的手腕,抬起来,把绳子松松地系了一圈。
谢林照眼眸弯了弯,晃了晃,气球跟着飘着,又夸他:“哥,你真聪明。”
这就聪明了。
周苔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另一只手要不要。”
谢林照说:“一个就好。”
小尾巴一样,随风飘,随动作晃,高高低低,左左右右,跟在谢林照身边。
周苔看了几秒,说:“应该给你买个小狗的。”
他抬手就要去戳着气球。
谢林照系着气球的手往前一抬,躲开了,他看着周苔笑,说:“不。我就要这个。”
坚定地不像话。
于是,周苔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