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周苔突然来了一句。
谢林照嚼嚼嚼等着,听他哥要说什么。
等了几秒。
没了。
谢林照再次:?
他嘴里还有一口饭没咽下去,没说话抬头跟周苔对视了几秒,周苔嘴里空空但也没说话,两人沉默着,只见周苔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抬胳膊举了下手。
谢林照吃完了,“什么?怎么不说了。”
周苔挑眉。
谢林照眉心一跳。
周苔不在谢林照面前维持稳重的第一天,逗人频率直线升高,在家里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排除他自己,能逗的活人就只剩也只有谢林照,再来几次谢林照都要被逗出来条件反射了。
某人总之就是很欠。
“突然想起来要做示范,刚刚在以身作则,表演食不言。”
“……”
周苔一摊双手示意:“少爷,我现在能说话了吗?”
谢林照撂了筷子,抬了下下巴:“请示吧。”
当真少爷范十足了。
“行。”周苔没有一丝迟疑,仅一秒就开始吟唱:“伟大的螃蟹大人——”
“0-0?”谢林照,“0^0!!!”
“小人有事启奏——”
启奏的中不中,洋不洋的。
大人物谢林照冷哼了一声,几秒后,他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认命了,可能想着一个家里总要有个成熟的人吧,叹了口气,说:“……奏吧奏吧。”
“谢林照,你什么时候开学?”
周苔把芝麻大小的事讲得跟他挣钱一样认真。
“问这个干嘛?”
“我昨天晚上看你朋友圈大部分都是旅行的照片,就,突然想趁着你开学前约你。”周苔表情夸张,笑得有点假,“希望我们少爷能赏个脸。”
“还早。”谢林照顿了顿,平静地反问道:“我回学校了你就不能约我了吗?”
周苔、周苔还真没想过,或者是总觉得谢林照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劲儿,大学生活那么丰富多彩的情况下,等回去以后不一定有时间理理周苔这个只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孤寡老人。
谢林照看了他一眼,又说:“所以呢哥,你现在都有什么安排启奏。”
“看烟花吧。”
周苔反应慢了一拍说。
“九月。”
“……九月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看一场烟花秀。”
谢林照自然地问:“那八月呢。”
“八月我们去哪里。”
周苔一怔。
“啊……”
他好像总能从谢林照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他垂下眼,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看向哪里,两三秒极短的瞬间,又忍不住的继续看向谢林照,周苔的反应更迟钝了,像是熬夜熬过头了,脸上露出些许的迷茫,他安静了瞬间,难以形容的滋味萦绕在口齿之间,不,是在更深更深的地方。周苔细细地品味着,像发甜的养料,如同春风化雨般灌溉着他想捧出来的幼苗。
“看你……看你想去哪儿。”
谢林照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时之间脑子里没有明确的答案,不过他也没想很久,“那等我慢慢想吧。”
“谢林照。”
“嗯?”谢林照歪了歪头。
周苔从今天面对着谢林照的时候那种虚张声势的尾巴,突然就收了起来。
他笑了笑,说:“记得挑一个喜欢的。”
像说了一句废话。
“那当然。”谢林照认认真真地说。
谢林照吃饭比某个人认真多了,所以吃完的也早,很辛劳地去小阳台给周苔养的绿植们浇水。
太阳的日头底下,他眼尖地看见昨天还长势喜人的金钱树高高的顶部就秃了、蔫儿了,这一根系上其他的叶子还在不屈地挺直腰,直面这个日光。
谢林照的电话响了,他不知道跟谁学的坏毛病,那边的人跟他说了什么尚且不知,挺直的叶子被谢林照随手薅下来几片,于是这株金钱树的头顶更秃了,它又被人类扯下来几片“头发”。
这个人类将叶子折叠、再折叠,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某个瞬间好似跟昨晚的某个人影重叠。
“谢少爷,证据基本上都整理好了,对方这段时间一直在私下联系我们,想要跟您见一面,我们这边是按照原来的进度进行,还是……?”
来电话的人是王律师,他跟谢远山是老朋友了,在谢远山没结婚前就认识,之后她离婚的事情也是对方接手的,等到谢远山成为谢总之后,公司对接的事务所也是王律师所在的事务所。
客厅里,一面玻璃窗相隔的距离,周苔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抬起手臂接着电话,表情无奈。
谢林照抬了抬下巴看过去,猜测应该是他干妈打过来的电话,可能还是训人的那种。周苔听训当然不认真,他注意到了谢林照的动作,光直射过玻璃的反光让他迷了眯眼,模糊不清的看见在光里背着身却在发亮的谢林照。
周苔没起身,嘴角上翘,也不知道谢林照能不能看见,空着的手指着电话,用自己酷哥一样的脸,面部大幅度地、幼稚地做口型:你-干-妈-找-你——
谢林照的心情突然好了一点,放过了金钱树的叶子,这毕竟是周苔的心头好,特意买来的呢。
电话里还在汇报,他嗯了一声,哪怕对方看不见也涵养颇高地颔首,轻声道:“起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