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苔叹了口气,举起来放在嘴边,仰着头,喉咙滚动了几秒,喝了大半罐,而后晃荡了几下,挑眉给了江不凡一个眼神,“江老板满意了?”
“嘿。”江不凡给他戴帽子,又碰了一下,笑嘻嘻地招呼大家:“庆祝嘛,你不得先给大家做个示范。”
举着酒杯的几个就也笑嘻嘻地跟周苔碰杯,不能喝酒的举着橙汁也乐呵呵地碰着杯。
空气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江不凡说:“周苔最近爱装深沉,不用管他。我们继续来唠,还有个奇葩的怎么了?”
“江哥我跟你讲啊……”
火锅的香气飘起来,十七度的室内吃辣还是会出一身汗,周苔自己身边两个闹腾的,习惯了,不影响他自己闷不声地喝酒、吃饭,而后等着吃饱喝足之后长脑子,再次自己个儿琢磨了琢磨,力求融会贯通。
嗯,要正式。
不能不明不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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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苔十五六的时候当过混混,看着镇上染着黄毛的老大,搂着一个女学生,女孩干瘦看着也小,穿着校服整个人笑得却很开心。黄毛得意洋洋地对着小弟说,叫嫂子。
认识了一周的“小嫂子”。
周苔一时觉得荒谬,但老大说这个叫官宣,谈恋爱都这样。
事实上,还有更荒谬的。认识第二周老大跟女孩父亲打了一架,进了局子,连带周苔一起。
……周苔冤死了。
女孩子父母离婚,抚养权落在了男的手上,这人酗酒家暴,黄毛老大还特意问了他们里面上过学的周苔这件事怎么解决好。
周苔自小跟着姥姥,他父亲也来闹过,对解决这种事情很有心得,他已经帮对方联系好了她在外地的母亲,她不是不要她了,只是离婚时是全职主妇,经济上的问题让她没抢下抚养权,早就想把人接过来了。
但那天晚上他跟着老大一起送女孩子回家的时候,老大把打火机落人家书包里了,混混都穷,他缺那个五毛去买个新的,只能折返回去,不巧遇到了男的醉醺醺的回来,手里拿着酒瓶,满口脏话地嚷嚷着:
“他妈的哪里来的黄毛,别多管闲事啊——老子在自己家教训这小崽子咋了?快他大爷的给我滚……”
他们当老大的火气也老大,一拳就到他脸上去了。
然后他们就进警察局了……再后头女孩的母亲连夜赶来了这边的警局把人带了回去,转学手续也一并办好了。
隔了一周他们老大依旧乐呵乐呵地换了一个小嫂子。
周苔不懂,也无感,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离开了混混帮。
他后来去大城市一开始贪便宜,住的地方鱼龙混杂,大城市文明、干净、混混少见,但在便宜的地方也会滋生出不干净的事情。加之那地方隔音不好,晚上尤甚,这家吵完那家吵,贫穷夫妻百事哀,各式各样的人间。
周苔冷眼旁观。
始于情爱,终于钱帛,最后落得一地鸡毛。
年少的事情到底对他有影响的,看多了那种糊里糊涂的“爱情”,周苔想跟谢林照有个更为认真的、正式的开始。
开始追求他。
这么多年教会了他,名为克制的东西。
周苔放下酒杯,他跟何况在这种场景下大多是安静的角色。
此时饭桌的上的菜已经又添了几道,话题也已经转到阿梅的游戏上了。
赵小天也玩游戏,他不理解:“那个还没拼出来吗,不行你花钱买买呢,咱好歹销冠呢。”
江不凡早年玩过,反正比阿梅现在厉害,紧接着:“就是啊,而且你下池子抽出来不行吗,不是开活动有保底吗?”
阿梅一脸你们都不懂的表情,颇为认真:“别管我……我是不会给猪场花钱的!”
“哪怕是为了你的小情侣?”江不凡说。
“哪怕是我的小情侣!”阿梅说,“而且我不下池子是我太非了……也不是充不充钱的事儿啊。”
管敏:“我靠你是这个月的销冠了吧,这个运气还非?”
“欧非守恒欧非守恒。”阿梅嬉皮笑脸地嘿嘿了一声,“主要谢谢周哥,哥帮了我很多……大部分都是哥帮我聊的。”
她话不多水端的平,问完这个问那个:“江哥啊,你的课上的怎么样了哇?”
“马上我就能成为霸道总裁了。”
“好好好。”
周苔嗤之以鼻。
江不凡耳朵尖,眼神一转,马上转到周苔身上,“你们周哥呢?那个课你什么时候去啊。 这涉及到我们之后重新写合同呢,你不懂怎么行。”
“你是不是上了年纪了,怎么对新事物这么抵触?”
周苔懒得搭理他,“是是是。我之后求求少爷,请个律师跟你这个霸道总裁谈,行了呗。”
江不凡笑点低,他乐死了:“也不是不行。苔啊你卖身去吧。”
“……”
周苔心说,是我不想吗。
这不是正琢磨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