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人。
周苔半蹲着,自然地伸手捏了一下谢林照的小腿,谢林照在他捏到某个位置嘶了声,嘴里哼哼着,小动作可爱地往前动了动。周苔在身体方面是不会惯着人的,他淡定地抓紧了,手指慢慢地揉着刚刚的位置,“嗯,你说,我听着。”
谢林照早上的时候小腿抽筋了,酸麻,刚刚站在门口就在等缓过这一阵儿,说着话他自己都要忘记了,小腿被有茧的大手捏揉着,周苔的体温比他高,手掌的温度连带着这种被禁锢的感觉……不知为何让谢林照觉得脸红。
他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不继续说了?”周苔问,“我太用力了?”
谢林照抿了抿唇,缓过来劲儿了,“我今天早上醒的时候刚看见导员发的消息,补考的卷子出好了,让我跟大家一起考试。”
周苔“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抬起谢林照的另一条腿放在自己膝上。
然后就被小少爷踢了一下。
周苔还没上手呢,又被踢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抬眼跟好似在发脾气的小孩儿对视。
谢林照垂眸,白玉似的面庞带着泛着粉,长长地眼睫弯着,眨眼间遮住了琥珀石一般的眼睛,骄矜道:
“怎么办啊周苔?我想去潜水,教你潜水也觉得有意思,还让你带我去看烟花,然后……想跟你一起在烟花下面,接吻。”
一切都是以他的时间为准,这会儿又要问怎么办,好像不拿出一个方案不行一样的小作精,毕竟语气里有几分抱怨的、撒娇的、勾人的……偏偏没有分毫不满。
怎么办呢。
周苔回答他说:“下次等你闲下来,带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至于接吻。
作为年长的那个,他纵容地接收到了类似于小孩子的贪心,大方的给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法。
周苔起身,像是耳语,像是补偿,又或是自顾自的奖励。
“我们可以在家里其他的地方接吻。”
他跟谢林照贴得很近,鼻尖近乎相贴,几息之间,互相嗅得道对方的味道,周苔不紧不慢地提议道:“要不要,现在试试?”
谢林照没来得及给他新鲜出炉的男朋友答案,眼睛一瞪,后脖颈被一只大手捏住仰头,嘴巴就跟人唇齿相接,被一点点吮吸着,也感知着。
他半睁着眼,眼睫要眨不眨,呼吸又轻又重。
周苔的技术比昨晚熟练了一点,比昨晚更温柔了一点,一点又一点的侵入他的气息,也吃到了他的气息。
薄荷的。
谢林照心想,我的是……
“柠檬?”
周苔低低地笑了声,轻声问他,像是不确定答案,好学生一样又品尝了片刻。
谢林照的脸上的热意逐渐,轻轻“嗯”了声。
晨起的微凉的风飘一般的拂过,谢林照纹丝不动,这样的风难以撼动他的脊背,也难以让他侧头,只是周苔抬起的手抚过他额头低垂的发丝,让他不自觉地为之侧目,一呼一吸间,眼神再度一交一缠。
其它地方在一个房子里好像格外局限,但又有许多可以落脚的地方,例如沙发,例如餐桌旁,例如一面白墙,还有……
不过落幕于这个清晨,年长男人再次摸了摸他年轻爱人的头顶,只是温柔地询问:“淮市离新牧太远了,过几天走的时候坐飞机吧,我送你,嗯?”
……
飞机从云层穿梭不停,划过一道惹眼的白线,而该落地的自觉降速,平稳熟练的滑过跑道,风吹得很响,蓝天白云都被它甩在身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机场的播报声——
“你好,请问这个怎么办?”
礼貌清爽的男声让工作人员抬头时多注视了两秒,她面带微笑,职业素质很高的听乘客讲完问题之后,和风细雨道:“这边出示您的身份证,我帮您做个登记就好。”
“好,谢谢。”
面前的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看起来很疲惫,而眼神又分外有神采,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工作人员接过他的身份证,录入信息时走神地想,才二十岁呢,还是学生吧。
名字也好听。
叫顾乘云。
大约帅哥都是沉默话不多的吧,眼前这位很有礼貌,接过身份证的手也漂亮、匀称,只可惜有茧、有疤,稍稍破坏了美感。
顾乘云微微颔首,“谢谢,打扰了。”
他拿上身份证和一张去往淮安市的机票,去惹眼,去留痕,去……要准备很久,要做很多事,要等,等待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机会。
万幸,顾乘云等到了。
他理了理被风吹起的衣角,简单出行,背着一个单肩包,淹没于跟他一趟航班的队列里。
更幸运的是,顾乘云是作为证人,而不是案件怀疑人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