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忍不住嘱咐谢林照什么,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心里又带着不自知的惶惶。一来二去,时间就在谢林照闹他,撒娇中过去,不论什么,周苔都能照单全收,偶尔再逗逗他们家小孩儿。
在真正见到谢林照之前,周苔的车停在校外,看着因为情况特殊,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各中心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驾驶座上安安静静的花明艳地开着。周苔一动不动,闷不做声地对着手机的消息看了又看,到了最后,收了心思,拿起花,逆流跟着另一波人群一起朝里走。
他总是难以界定自己应该怎么坐。
不过有些情感涌上来时让人智商下降也情有可原,比如周苔,又比如谢林照。
两三秒,周苔反应过来,紧跟着他的身体就弯了下来,略微粗糙的手背帮他的小男朋友擦掉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又认命地询问:“怎么了这是?”
谢林照被他擦了泪好似才回过神,他抿了抿嘴,就着这个姿势一脑袋扎在周苔怀里,不出声。尽管没人看见,小少爷也觉得有些丢脸。
周苔轻轻地拍他的后背,感知到脖颈温热的气息,头贴着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说:
“花店的老板说我这么送担心对象觉得土,是真的土到我们小少爷了吗?我们家谢老师能不能开一开金口指导一下学生,告诉我喜欢哪种的,等我潜心学习,争取下次挑一个符合你审美的,行不。”
“。”谢林照有点难堪地将脸往周苔宽厚的胸膛里埋了埋,闷着声说,“是有点土。”
周苔笑了笑,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头发,“那这次先原谅我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太笨了,我想问你,又总是说不出口。”
“又在逗我……”谢林照埋着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满,他知道周苔在哄他,别别扭扭地哼哼:
“才不是因为这个。”
周苔向来不会催他,就让他这么着儿,嘴上继续哄人:“那我能怎么办呢,要不然你告诉告诉我好不好。思来想去,我们家谢林照看见这个花就哭了,除了某个答案也想不出什么别的了。”
“……”
楼道里一时寂静了下了,过了一会儿,谢林照抬头,他的眼尾、面色还有一些红,眼睛就轻轻地弯了下去:
“……就是觉得,周苔,你这么爱我啊。”
……周苔在他的目光中愣神。
谢林照的眼睛里不是黄昏的橘色,不是冷色的灯光,他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连带着温柔地笑,也都是归属于他的。
谢林照一句话落下的时间不过几秒,在周苔心里掀起滔天海浪。
周苔慢了不知道几拍,他从恍惚中找到自己的声音,好似淡淡“嗯”了声。
他摸了摸谢林照的头,带着人的肩膀一起起身,用力叹了口气,“祖宗……你就这么闹我吧,先开门,我们进去再探讨探讨。”
谢林照哦了一声,红着脸肯起身了。
指纹解锁,说要给他哥录指纹。
他哥没什么反应只说不急,下一秒他整个人覆了上来比谢林照高半个头,壮实的胸膛催促的拥着谢林照往里走。
门开了几秒就被关上了,谢林照被周苔簇拥着进去,不等他介绍什么是什么又或是哪儿有拖鞋什么的。
哐当一声,一袋子的东西被放在地上。
那最大束的话谢林照抱不下,被他哥弯着腰单手拎了进来,跟那一袋子东西似的随手一放,谢林照转头看过去,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身后紧贴着的胸膛揽住了。
周苔的臂弯禁锢着谢林照,单手掐着他的下巴上扬,他垂眼低头,带着欲望的跟谢林照接吻,唇齿交缠,目光温柔地安抚着他。
动作又点凶。
周苔亲他亲得又急又凶,强盗一般掠夺着谢林照嘴里的空气。
谢林照水润的眼睛带着一点点红,又亮,此时不可抑制地闭上了,微微扇动的睫毛,振翅欲飞,爱人的吻顷刻间如落雨般袭来。
他的呼吸逐渐加重,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在发烫,因为这次的周苔格外的不老实,他的手从肩胛骨一点一点的摸着,顺着骨节,细细的摩挲,探索……
“周苔……”谢林照没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
“在呢。”
周苔发沉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放开了红润的唇,像是要让自己快速冷静下了,但是结果是他失败了。
下一秒周苔抱着谢林照的腰用力一提,让他坐到了柜子上,捏着他的下巴又贴了上来,这次他从唇角开始吻过,又逐渐深入,唇舌相交,谢林照闷哼了声,再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又过了不知多久,周苔以一种紧贴的姿势拥着谢林照。
谢林照怀里的向日葵被压得有些扁扁的,他搂着周苔的脖子,缓着呼吸,双腿树袋熊一样攀着周苔的腰,毛茸茸的头蹭着周苔的脸,在爱人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青涩的、带着笑意、害羞,脸连同脖颈都泛起了花的颜色,白净得脸上泛着粉色,周边甜滋滋、暧昧至极的氛围一下子在空气里爆开。
周苔也只觉得整个人要爆炸了。
眼睛呀。
谢林照漂亮的眼睛羞涩的看着他,心底一股又一股的暖流,热意滚烫包裹着爱意,要将他整个人融化,莫名让他觉得鼻尖一酸。
周苔约莫是这一刻感知到了谢林照的感受,他总比谢林照后知后觉一点,也总比他的爱人慢半拍。
他又亲了亲谢林照的发顶。
爱人没有看见,他正在害羞的躲着他的视线,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说着:“我刚刚去便利店买了东西……”
谁能拒绝爱人带着爱意的暗示。
谁又能拒绝谢林照。
……周苔没有说话,让就这样抱紧了谢林照弯腰,从袋子里翻出来谢林照买的东西,他沉了沉呼吸,偏头亲了一下小爱人,学着他凑到耳边小声说:“先去浴室,好吗?”
“嗯。”
谢林照抱着花不松手,埋着头声音闷闷的。
浴室,闷湿的白雾模糊了镜子,也映射出一角模糊地人影,男人小麦色的后背将白玉般的人遮住了大半,只能看清抬起的手臂……淅淅沥沥的水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离得太近了,好似连洗澡都不那么用心,没几秒就唇就贴上了唇。
雾气散开的时候,周苔短刺的头发随手一擦,带着扎人的凉意,怀里抱着的人裹着浴巾,头发蓬蓬松松,俨然吹好了。
他将人放在床上,站在一旁思索了几秒,又出了卧室门。
谢林照懵懵地躺在床上,发呆了几秒,手肘撑着起身时,周苔已经回来了,他手里还捏着一把什么东西。
下一秒,零散的花瓣撒在了谢林照的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周身遍布粉色。谢林照的目光顺着一片落下的花瓣,红着的耳颈只觉得更加烫人,他纤细的手指拈起落在锁骨这一片,侧头抿了抿唇,心跳都加快了,不敢去看面前的人。
周苔眸色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加深,呼吸也是,他弯下腰,围在下身的浴巾被凸出别样的姿势,宽大的手握住谢林照的手腕,低头亲了亲拈花的手指,叼了下来……
而后,谢林照嗅到一个带着花香的吻。
……
“吃撑了吗”
谢林照听到周苔问,他莫名想到了侍郎是狗。
上床是狼,下床是狗。
也许是因为羞,也许是因为恼,谢林照半阖着眼,发红的脸蹭了蹭靠过来的男人,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唇,而后沙哑的声音,缓慢、间断地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要在上面。”
周苔有应必求。
他掐着谢林照的腰一个用力将两个人的位置调换,谢林照闷哼一声,人垂了下来。周苔半靠着床头,他面色里带着几分隐忍,五指插进爱人前额的发丝,往后一点点抚摸,帮他缓过来。
半响,谢林照有些抖的肩背渐渐放松了下来,他手掌撑在周苔的胸上,学着他之前的动作揉、掐,身下缓慢的耸动……周苔扶在他腰上的手骤然用力,他溢出几分气息,目光痴迷地望着身前的人……而后又是接吻。
谢林照躬着的腰背像颤动的蝶,泛起青筋的大手不老实地顺着腰腹上的肌肉线条摸,不轻不重地揉捏,小麦色和白色两种颜色对比明显,显得色气十足。
真正运动起来,谢林照又只能靠着这双作乱的手撑住。
周苔在情感上着实是个克制甚至内敛的人,他话不多,从小麻木又一成不变的应付着周围零零散散的目光,大约是十五六岁才懂得那是善意的,也才慢慢学会辨别、接受。可能也是年少太早知世故,人也更稳重,比常人更安于现状,几个月前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谢林照。
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吸引。
他唯一的冲动。
这是他情感重新连接的唯一,主动去追求的,也被主动选择的人……
所以他很珍视。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自卑或在自卑的洞穴里步步深陷,或是转身,…
周苔沉着呼吸,看着爱人发红的脸,迷茫的、被他注视时依旧弯了弯眼睛,他不可抑制地在这双眼睛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在爱的路途上迎候解放。
说不清是第几次,谢林照的身体猛地发颤,他被周苔死死地拥在怀里,腰腹控制不住地往上躬,贴着男人火热的腹部,下一秒就被追了上来,谢林照受不住了,额角大滴大滴的汗混着泪都被他蹭到了周苔身上,头抵在他的胸膛,叫他哥,求饶说缓缓,他好累……一向敏感的他却没感知到周苔也在发抖,他再次用了力气,像是要将人永久地嵌在怀里,几秒后,在黑夜里,谢林照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急促的喘息声,漂亮的身体随后感知到了烫人。
比难言焦灼的氛围更为烫人的东西。
谢林照累的发晕,恍惚中好像看见周苔又凑到他耳边,温柔地亲了亲他,又小声地说了什么。
我爱你。
我的宝贝。
他眼睛下意识地弯了弯,在说,我也爱你。
月亮尝了尝糖果屋筑成的夜,裹着云朵进入了更美好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