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老板。
六月底,我的银行卡收到了对我来说的一大笔钱,我算了一下,大约是我在公司这两年挣得最多的一次工资的三倍。
紧接着,老板在群里发消息宣布公司破产了。
他给我们发了三个月的工资,都是按最高的来算的,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早知道不开玩笑让他给我们发遣散费了。】
【我们联系不上老大,只能在群里问老板,他之后怎么办。
就像我之前说的,老大把老板坑惨了……我们十几个的工资算小,还有因为违约要道歉赔偿的合作方——个人和公司都有,不乏行业的大佬。
我不敢想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和多么重大的信誉损失。
老板没和我们多说,他从前就不怎么跟说什么这一路走来有什么不多不易,也不说有什么困难,大多时候老板会直接给我们、给老大展示结果。
就像现在这样。
老板说抱歉,他晚了七天才把钱打给我们。
这件事又过了半个月,我都没见过老板的任何消息。我组长是老大的徒弟,我没忍住去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组长说老大没找到,现在赔的都是用老板自己的钱垫的,有些难说话没谈好的,最后牙咬的紧,要的多,老板还不上,可能会坐牢。
……我不知道老板之后会怎么样。
发出来不是为了评判谁,也不要说我共情资本家或者有钱人什么的,我只是觉得难过,迷茫。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老板和老大认识很久了,是很好很亲近的亲朋。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人突然的就坏掉了。】
也许是深夜,也许是长度,梅关系这一条发出去很久才有人回复,名字很长,叫今天开始养猫。她也是很久之前就在看少爷和老板故事的人,梅关系对她有印象,因为这位老师画过几张很可爱的图,梅关系发给老板跟少爷看过。
【我以为再次得知你的消息会是快乐的告诉我们去参加老板的婚礼了。世事无常……如果最后老板没钱了,少爷会帮忙吗?我记得早期你说少爷非常有钱。
不希望像老板这样的人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去坐牢。】
也是从她发完,评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而梅关系回复了她就没有再上线了。
今天开始养猫再上线的时候,发现梅关系呀已经把账号注销了。
【@梅关系呀:对不起,这个我也不知道。】
养猫有些遗憾。
哪怕是作为陌生人,她也希望他们都有一个好结局。
·
谢林照的毕业典礼结束于六月二十一日。
他这几天一直和朋友在一起,忙着拍毕业照、忙着商量毕业旅行……都是一些年轻人对青春最后的狂欢。而周苔这段时间也很忙,合同收尾,商量退伙后的事宜,做好业务对接等等等,所以谢林照都习惯了,隔个一两天周苔才会断断续续地回他的消息。
谢林照想在自己出国前跟男朋友好好沟通一次,跟朋友拍完毕业照说好下次再约,没有参加晚上的聚餐,回家等周苔的消息。
他男朋友真的很忙吧。
晚上十一点,谢林照才收到他男朋友的消息,他立马拨了个视频过去,被挂掉了,几秒后,周苔打了电话过来。
那头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像是没睡好,可对着谢林照的时候第一句话永远带着几分温柔地关切:“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在等你回我……”谢林照小声地像是抱怨了一下,他躺在床上滚了一圈,像撒娇一样悄悄说:“哥,我想去新牧找你了。”
那头并不是多么安静,偶尔还有车子引擎路过的声音,像是还在路上,周苔没有在第一时间回他,只是短暂的一阵沉默,谢林照没在意,他听着,又问:“你还在外面吗?是刚跟公司聚完餐吗?”
“……嗯。”
周苔的声音低低沉沉,很轻,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其他的什么掩埋。
谢林照喃喃无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周苔话好少,是不是太累了。
半响,沉沉夜色,车流嘈杂中,周苔的声音带着几分模糊不清,他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好似提起几分力气,回答他一开始的问题,“想我不需要来新牧……等我忙完这一阵儿去看你好不好。”
两个人顾左而言他。
谢林照问:“……为什么不让我付违约这部分的钱,毕竟严格来说违约人是我。”
周苔问:“不是说在准备毕业旅行吗,地点确定了没有?”
“不去了,你又不去。”
“小孩子脾气。你又没签合同,跟这个公司又没关系,上赶着送钱做什么。”
“上周你跟我视频的时间都是十点之后,整个人看着就累得不行。你这么忙,我说我这边有认识的律师可以帮忙,把联系方式都给你了,你也不联系。”
“你跟同龄的朋友一起去玩,叫上长辈做什么,我们宝宝又不是离不开人的小娃娃。”
谢林照:“我是,带男朋友一起又没什么。是你不想,周苔,是你不想见我的朋友。”
“……”
谢林照看不到周苔此时是什么表情,他闭了闭眼,语气加重,狠狠地问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要我再问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让你继续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