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石阶，两个少年站在门檐下，许植先上前去拍了拍大门，冲里面扬声：“汤婆婆——”

“你不怕打扰老人家？”

裴俞上前去一步看着他，许植挠头笑着解释：“汤婆婆明天起的很早的，估计她现在正在厨房呢，之前我和梳子他们也经常来的，不会出现打扰到的问题。”

“小鱼你挺有礼貌地嘛。”

说着，这个人不老实的曲着食指想去刮裴俞的鼻子，却被对方躲开。

“别动手动脚，等会我揍你了。”

裴俞睨了他一眼，冷漠转头，鼻尖绕着木门潮湿的味道。

还没等不老实的人调侃，木门被里面的人开锁打开了。

里面的人打开半扇门，看见两个少年站在门口，笑呵呵地招手示意二人进来。院子被老人打扫得很干净，裴俞余光看过去，灶房里的灶台锅里冒着热气。

汤婆婆邀着俩人进了灶房隔壁的堂屋，让两个孩子坐下后，自己去柜子里拿出铁盒子，从里面抓了把糖，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把。

裴俞不好推辞，笑着应下。

等汤婆婆打了几个手语离开去灶房后，裴俞这才放松了下来。他盯了手里的糖有一会儿了，这些糖大部分都是红色包装，他估计着是汤婆婆去宴席时拿的，除了喜糖，剩下的就是单一的硬糖——玉米糖。

“你不吃吗？”

许植咬碎硬糖，发出嘎一声，他大大咧咧地躺在木质沙发上。

坐在竹凳上的少年将糖塞入兜里，边左右打量着堂屋边回答，“现在不急着。”

少年环视一圈，堂屋里是水泥墙壁，没有粉刷，许植头顶上方横挂着发着白光的细长圆柱体壁灯，灯表面很干净，只有几只蚊蝇在灯外旋。堂屋的东西很少，除了几张竹凳，沙发，就剩墙角堆了老高的木柴，看地上的碎屑不多，可能是怕天气潮冷，木柴受潮烧不燃才搬进来的。

汤婆婆端着大盆的冒着滚滚热气的铺盖面进来，她放在八仙桌中央，转身又去灶房拿来了碗筷。

“啊，啊啊，嗯啊——”

汤婆婆发出声音，笑得很开心，露出掉光牙的牙床。她打着手语，虽然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依旧还是看着许植啊啊发声。

许植也笑着点头，然后扶着汤婆婆坐下了。

“汤婆婆说什么？”

裴俞坐在许植旁边，嘴微微张开，形成一条缝，话就从他嘴缝里悄然出来。

入座的许植啊了一声，不急着回答，往碗上吹开热气慢慢解释：“她说，这是我的朋友吗？之前就见过一次，今天又来了，她很高兴，希望你常来。”

“常来？”

“嗯。”

“可是没有什么时间啊。”

“你没有时间没事的，我来就行。”

许植拿了勺子给碗里添了油辣子，扭头朝他又说，“要吗？”

“来点吧。”裴俞说道，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又被叉开，随即嘟哝一句：“谁说我没有时间的。”

“那小鱼我们就一起看汤婆婆？”

裴俞咽下面食，抬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的老人，银发稀疏，扎在脑后，扎成一小揪。

鬼使神差的应了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