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让他以为自己耳朵快失聪的想法被打破，对方清晰的声音穿破混沌，真真切切地进了他的耳——

他听见许植说：“你喜欢我吗？”

耳里混沌，脑子里也混乱了。

他喜欢吗？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快速游动，总有种感觉是，他以前也这样问过自己，而自己本身不自知。

所以他喜欢吗？

他喜欢许植吗？

霎时，所有的混沌被劈开。

他喜欢，他喜欢许植，他很早喜欢上了，心里是知道，自己却是毫不知情的。

他忽然抬眸，重新和许植对视，再开口时，语调也变得无法注意到的急促紧张：“你介意我喜欢你吗？”

他现在，迫切得到回答。

少年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的频率逐渐和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同频。

于是，他听见了他内心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他说：“不介意的前提，是你。”

雨夜的路，是双双对对有情人的爱意肆意横行，只有这一刻，他们在雨的洗礼得到了学业的暂时解脱，拥抱了自己的爱人。

包括裴俞和许植。

他们相拥，各自呼吸都变得沉重炽热。裴俞发觉，他们也似乎融入了这情侣围里，他现在和那些人没有了区别。

……

将近期末，各班级也抓得紧了，高三部的中午吃饭时间也跟着延迟了二十分钟。

即使不是高考，但是这是高三，他们下一场便是题海争夺的博弈。

李舒最近这几天都没有调皮出去晃荡了，上课时也收了心。

问他，他就回答：“我要逆袭了，别嫉妒我。”

班主任苏梅虽然平时让这些人该吃吃该喝喝，但是一到期末，就会通知大家打印这些资料，整理那些资料。然后在早读坐镇，招呼课代表领着同学熟读背诵。

对于裴俞上次进局子的事，裴先生找了个空闲的时间打过电话质问他，最后在儿子微信甩过来的监控视频，他才住声挂了电话。

那个视频他看了没几分钟就点出去没再看了。只是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沉默了很久。

一周一周过去，渐渐地，距离期末考的日子就在三天后。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稍稍松懈下来的同学们飞箭一样奔回家，作业什么的又给扔在一边积灰去了。半夜开黑打游戏打的昏天黑地。

许植换了个手机，是那次和裴俞短暂拥抱之后的周末换的。

陈老人最近身体不好，寒气入体，在医院里挂水。裴俞有时候会去看望她，然后和她唠半天的嗑。

许植这几天也很忙，不过晚上都会打视频来和裴俞一起互相监督，到半夜时，两人还会聊很久，直到快两点才在一声互道的晚安中挂了视频。

这一切看上去平常，却带着一些不明所以。

裴俞只是转了一次学，然后他就遇上了许植，再后……再后喜欢上了他。

发生的很突然，但是他又觉得理所应当。

盯着天花板发呆时，借着逐渐蔓上来的困倦，他迷糊想起来某件事情。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旁在回荡那件事情时他的话。

“谁他妈是gay！”

“我他妈gay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