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许植几乎是住在裴家,跟裴家人同吃同住,借帮裴俞补习为由,两人锁在屋内,没有腻歪,只有弥漫纸张翻动的气息,和堆山一样的草稿纸。
开学之际,裴俞翘着二郎腿靠在软软的椅背垫上,问他:“你不回去收拾东西?后天就开学了。”
许植背着他,埋头给裴俞罗列公式,这些都是上学期的重要物理公式,还有一些他独有的秘诀,背下来后,不加太多琢磨,在一部分的题也能做个三成。“不急。”
最后一道公式写完,许植终于撂笔抬起脑袋,指了指窗外,“就住你家隔壁,下楼出个门的功夫而已。”
“……?”等会?隔壁?
裴俞张了张嘴,话在齿舌间绕了三圈才脱口,“我怎么不知道?”
许植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
我靠了!!
什么时候在隔壁住的?!
裴俞瞪向他,总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他妈的合着前两天打视频通话的时候,许植把储物架弄倒时,隔壁宅子里也适时轰地一阵重物倒地声,他当时还纳闷了隔壁原来有人住啊。
他居然没怀疑这巧合?
隔壁确实有人住,而且就是这货!!
既然许植知道他住在自己隔壁,那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
“许植。”
裴俞叫他。
“嗯?”
对上许植认真的眼睛,裴俞一字一句,认真地问:“我可以揍你么?”
这件事后,影响极大,以至于裴俞到开学去学校,也没再搭理许植,遇到许植纠缠,也只是短短的、惜字如金的“嗯”,“哦”,“好”,“没”。
裴俞承认自己这个很傻//逼的行为。
他都觉得幼稚孩子气了。
所以,裴少爷在辗转难眠,思考数日,终于肯原谅重犯许植了。
开学调座位,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有的班级搞大调动,换水洗牌一样,把学生打乱了重新安排,等安排完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大半了。还有一些班级,只是稍稍做调整,将班里的刺头要么安到讲台边坐镇,要么单独放个座位搁后排,那些爱凑一起小话的也分开来,这点时间一节课就能搞定。但依旧有珍惜时间的班级,在高三年级只有四班和六班,一点时间也不屑浪费,座位根本不调,硬是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做到极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
像十一班,就属于第一种。
难道苏梅不想要第二种吗?奈何百人一遇的刺头,他们班数不胜数。
年年轻轻二十几岁的芳龄,操劳得快同中年一般,总给她不久就会人老珠黄的感觉。
大半个上午,教室一阵又一阵铁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彻教学楼。苏梅中途去厕所,教室的学生一下子放开了。几个“音感极好”的同学拎着凳子,抱着课桌,在地面上一长一短、一停一顿地摩擦,演奏闹人心弦,刺耳的交响乐。沉醉当中,还有些学生兴高采烈加入其中。
呕哑嘲哳难为听啊。
裴俞实在忍受不了这抓心挠肝的交响乐,照着座位表快速挪好桌椅搬到墙边就溜出去了。
身后跟来李舒的叫喊:“喂裴俞!你去哪儿啊?”
裴俞甩下简句:“出去透气。”
离开教室站在走廊上,有一道墙壁阻隔,震天响一下子减了几分贝。
走廊空空荡荡的,远处楼梯间偶有几名学生抱着一大摞作业试卷上下跑。更多的还是搭伙逃出来的别班刺头,一个两个簇拥着躲进偏僻点的厕所或摄像头死角,摸出包烟给大伙散开,然后皇帝般享受地吐烟沉迷。
这些裴俞尽收眼底,这个年纪的男生对烟酒极其感兴趣,总给他们生出沾染这些成了瘾,就是男人的标志。
等苏梅转角快过来,裴俞转身几步进了教室。
“那小子是裴俞?”苏梅忽然瞄到一个校服身影,估摸那身高发型体型,脑海里蹦出一个学生模样。
她没想太多,踩着恨天高进了教室。
谁曾想呢,上个厕所的功夫,班里就闹翻天了。于是赶紧拍拍讲桌,指着那群始作俑者批评教育。把那几个人平息下来,班上才退潮似得安静。
苏梅捏了捏眉心,才开学呢,要再久一点,让值班巡逻的主任逮到了,又少不得下周一升旗仪式的重点批评。她到时候教室会议也逃不了被校长额外提醒。
苦奈片刻,还是监督大家挪完位子,等调整完毕,她叫起班长,“丁浏啊,你招呼几位力气大的,去把体育办公室里的新教材搬来。”
后排的几个男生也不等丁浏从前排过来,一窝蜂地接连跑出后门冲去体育办公室了。返祖声远去,最后一排人走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