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倩忙摆手,说话都颤音了:“不不不不不——”
正巧这会儿预备铃响了,徐倩一溜烟朝前排跑,边跑边喊:“就你俩这关系,谁敢跟你换啊!”
月见:……
疯了吧?
许梧冰提起脚边绳子绑着的一摞课本,弯腰时领口微微下摆,她看见许梧冰白的晃眼的皮肤和一根隐没进校服的红绳。
“你的书,”许梧冰把书放桌上,“老师叫我给你拿来了。”
月见几不可查地哼哼一声,心里骂了句虚伪,嘴上还是道了谢。
书摆在课桌一角,月见为了显得自己很忙,随手抽了一本摆桌面上。
许梧冰在旁边坐下,微风吹动,她闻到了淡淡的薄荷味。
在渐渐安静,满是汗衫味的教室犹如空气清新剂一般的存在。
许梧冰说:“下节语文课,你拿错了。”
月见面色一僵,短暂停顿后,翻开数学课本第一页:“我当然知道!”
她工工整整写下“月见”两个字,末了解释:“我要写名字呢。”
许梧冰轻笑了两声。
笑声在教室并不突兀,不仔细听甚至很容易忽略过去,传进月见耳朵却有嘲笑的意味。
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她偏过头忍不住说:“许梧冰,就算我成绩没你好,也用不着特意跟我一个班来羞辱我。”
许梧冰笑容不变,心理素质实在强大,或许也根本不在乎她说的这些话。
就像这个笑一样,轻佻随意,许梧冰从不在乎她的真心。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月见很早就知道,十岁那年就知道。
正式上课铃还没响,许梧冰一直没说话,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变,似乎僵在了脸上。
许梧冰抿了抿唇,没回答。
傻子都能听出这段话里的满满恶意和自嘲。
上课响之前,许梧冰回复了她:“谁说我为了你来的?”
月见眼皮跳了跳。
“没考好而已,”许梧冰垂下眼皮,让人看不见眼底的情绪,她翻找出语文书,“我还不至于为了你掉到这个班。”
没考好?
反正月见不信。
下午放学她没去食堂,回宿舍收拾东西床铺。
下铺早洗劫一空,剩一个上铺,她把被子往头上一甩,踩着梯子三两步爬了上去。
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月见把被子铺好,床头夹了个小夜灯,浴室水声哗哗作响,有个室友为了省时间洗澡也没吃饭。
她看着崭新的被褥,拉长嗓音问:“方紫言,你还睡我下铺吗?”
水声停了,浴室传来女孩子闷闷的说话声:“没呢,我睡徐倩下铺。”
好吧。
又要磨合新室友的作息了。
月见探头看了一眼,新下铺干净整洁,枕边是英语单词本和高中必背古诗词,床尾的行李箱上摆放着一盆翠绿的薄荷植株。
昨天徐倩给她发过消息,除了她们仨,另外三个室友全是别的班转来的。
新下铺挺有闲情雅致,高三这么忙还养绿植。
浴室门打开,方紫言头上包着干发帽走出来:“你还不知道么?你下铺睡的是……”
方紫言话没说完,寝室门打开,橙黄色的光洒进房间,连门口站着的人都镀了一层金边。
像所有武侠片在道出真相的前一秒咽气,不同的是方紫言嘴里的那个“她”此刻就站在门口。
傍晚的夕阳并不刺眼,月见微微眯眼,门口的人逆着光,带着笑意的眼睛亮堂堂的和她对视。
月见裂开。
许梧冰你好。
许梧冰再见。
不是为什么今天许梧冰像鬼一样缠上了她!
到底是为、什、么!
“冰姐,怎么不进去?”被堵在后面的女生问。
冰姐?我还月姐呢!
真当这儿是武侠小说吗?
还有许梧冰你不住这儿能不能给人家让让!
挡着人家了!
就在月见心存侥幸时,只见许梧冰迈步走进宿舍。
接着缓缓……
缓缓……
缓缓在她下铺坐下……
月见:……
她要换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