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状笑着打破沉寂:“明日便是归宁节,公子是否买束花,送于夫人。”
坊内摆着许多花,每束都是被精心包起,贺砚知望向身旁出神的朝宁,“就要那束吧。”
朝宁心绪始终缠绕在这片花瓣上,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有何作用?
归宁节在即,已无法阻止父皇游行,她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给你。”一捧雪白忽然映入眼帘。
朝宁接过来,颇为意外:“茉莉?”
踏出花坊时,她左手捧着茉莉花束,右手被温热掌心轻柔包裹。
“贺砚知...”朝宁轻声唤他,声音里浸着少见的迷茫,“你说,明日该怎么办...”
“你已经做了许多了。”
朝宁丧气地摇头,“终究是徒劳,我总是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能阻止一些事发生...”
她望着长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可从来没有成功过。”
刺杀摩什失败,已未能阻止他进京,到如今,以为的胜券在握,不过又是被戏耍罢了。
贺砚知未语只是带着她走到了醉月楼后。
“那晚,房上美景却如殿下所言,今夜可否再睹一次?”
最后,朝宁还是带着他再上醉月楼顶,今夜不如中秋那日月圆,心境也不似那晚。
两人并肩坐在梁上,四周不再喧闹更显一份宁静。
朝宁轻叹一口气,“说吧,为何偏要来此?”
“我能唤你名字么?”贺砚知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却让朝宁愣住了。
“你...”转过头,正对上贺砚知的眸子,又让她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朝宁别过头,“叫吧,在我这儿没有那么多规矩。”
“朝宁。”贺砚知嘴角上扬,试探般唤了她一声。
这一声随风落入耳中,她心口忽然泛起细密的悸动。
贺砚知轻轻揽过朝宁的肩,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衣袖,朝宁猝不及防跌入他怀间。
她僵着身子欲抬头,却被他以指尖轻抵发顶:"别动。"
朝宁靠在他怀里逐渐放松下来,汲取他带来的安全感。
“若不是你力证清白,救我出狱,或许我真已丧命。”贺砚知轻轻拍着她,“作为颐宁公主,你坚毅果敢,无人能及。作为朝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你是所有人的希望。”
朝宁强撑着心仿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含在眼中的泪一滴又一滴的滑落脸颊。
贺砚知将她拥得更紧,掌心轻抚她微颤的后背。
天边一朵一朵的烟花炸开,盖过了她压抑的抽噎声,不知相拥多久,贺砚知忽然听见怀中传来闷闷的声响。
“贺砚知,我快被你闷死了。”
朝宁从他怀中起来时,眼眶通红,泪痕犹在脸上未干,时不时还有泪珠滚落。
贺砚知用指尖擦过朝宁的脸颊,“小哭猫。”
朝宁气鼓鼓地转身,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抹去,“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贺砚知扶住她肩膀轻轻转回,迫使她面对自己。
“别总一个人扛着...”贺砚知捧着她哭红的脸,“现在我是你的驸马,你是我的妻子,可以试着依赖我几分?”
朝宁被他逗笑,“你能做什么...”
“自然是要公主殿下排忧解难...”
贺砚知视线扫过街上人影,“是时候了,带你去看出好戏。”
朝宁带着贺砚知下到醉月楼后巷,二人隐在阴影中静候,朝宁如何问他,贺砚知始终含笑不语。
直到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朝宁警惕回首,却见来人是梁蔗。
贺砚知见到梁蔗后,对他点了点头,却让朝宁一头雾水。
“你们瞒着我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贺砚知自然地牵起朝宁的手,而朝宁也未反抗。
梁蔗留在身后目瞪口呆,不过是出来放个花灯,两人的关系...动作如此娴熟,公主像是哭过...
梁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贺砚知带着朝宁最后停在了乐宴坊门前,朝宁打量四周,轻声道:“这四周恐有摩什的人,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贺砚知没有回应她,再当朝宁想继续问时,轰然巨响撕裂夜空!
乐宴坊二楼突然火光冲天,燃烧的黑烟四处飘散,乐宴坊中宾客惊慌失措跑出来!一时间整个长街乱成了一团!
朝宁见状,刚要冲过去救火,便被贺砚知拉住。
身后骤然传来整齐踏步声,一群执金吾恰时出现,顷刻间清空街道。
这场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半盏茶功夫,火已扑灭,坊内无一人伤亡,街上只剩下老鸨坐街哭喊着所有准备全白费了。
朝宁全程目瞪口呆,等一切结束时贺砚知已经拉着她的手回家了。
刚进庭院,贺砚知就被朝宁抓住了衣领,“说清楚,乐宴坊的火是你的手笔?”
“既然摩什想让这花瓣出现在归宁节上。”他任她揪着衣襟,“不如直接毁了,只是场意外,无从查证。”
趁她凝神,贺砚知搂过她的腰,将人整个带到身前。
朝宁并未闪躲,反凑近他耳畔,“贺砚知,一向儒雅著称的右相,做事竟也这般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