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逸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被困在一个长满无尽的蔷薇花的世界,这里很美。
但又迷雾重重,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亲人的呼唤声也近在咫尺,可惜自己就是找不到他们,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着急又不知所措。
除了亲人和朋友,他还能听到一个最多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是南景时。
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他只知道南景时说的最多,每天絮絮叨叨,怎么讲也讲不完。
郑逸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来的毫无征兆。
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从后面狠狠打了一下,剧痛来袭,自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医院内的白色天花板,耳边似乎是医疗监护仪的滴答响声,他的嘴巴上还套着个类似于塑料壳子的东西。
应该是氧气面罩。
他想起来了,他好像被车撞了。
车撞过来的一瞬间,他用尽全力将南景时推了出去,自己却差点被撞成了肉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但强烈的光线还是让郑逸不得不适应了好一会儿。
耳边传来滔滔不绝的说话声,这声音好像是洲子和赵玉堂的声音。
自己的右手好像撑握在别人的手里。
郑逸下意识开过去,发现顾知洲在给他剪手指甲,郑逸感觉这是奇观,生个病自己的兄弟竟然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还特地亲自给自己剪指甲!
如果现在手机在自己手里的话,一定要拍个照发朋友圈!
他突然发现,不远处还有两个人。
赵玉堂此刻站在书柜角落里,不知道在翻翻找找的干什么,周思颖坐在自己的左则病床桌前,认真的削着几样水果,削完后起身来到顾知洲面前,给顾知洲投喂一块苹果,又向赵玉堂的方向走去。
只听顾知洲的声音又响起。
…………
“南景时给郑逸剪的指甲像狗啃的,我可要好好给他重新修一修。”
南景时今天要去集团看一看,昨天给他发消息让他们三个过来照顾郑逸,顾知洲看到南景时给郑逸修的手脚指甲,一阵无语。
周思颖又走到赵玉堂面前,将一块苹果递给他,忍不住说道:“这是我儿子爱逸逸的证明,逸逸没出现之前,别说给别人剪指甲了,他连自己的指甲都不会剪。”
赵玉堂和顾知洲被周思颖的话逗笑,周思颍又想到来之前让保姆做了糕点,于是走到病房外的准备拿进来。
赵玉堂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给郑逸认真修指甲的顾知洲:“你是不是入错行了?不应该去做演员,应该去做美甲师。”
顾知洲:“你还真是说对了,现在刚好拿逸子练练手,等我在娱乐圈闯不下去了,就退圈开个美甲店,到时候别忘记来照顾我的生意……”
赵玉堂拿起一本玛丽苏文学翻开一边看,一边回答:“我一个大男人做美甲?那好像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吧……”
赵玉堂只是将那书翻开看了几页,就微微皱了皱眉,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说的认真,完全没注意躺在床上的郑逸已经睁开了眼睛,顾知洲给郑逸剪着剪指甲,以为周思颍又回到了左则病床旁的床头柜上继续削水果。
他也没有抬头看,直接伸出手:“周姨,麻烦您把修甲棒递给我一下……”
“这个边边角角要仔细俢修才完美。”
郑逸微微侧头,看到在自己枕头旁边有个长条,这应该就是洲子说的修甲棒。
他用了好大力气才将右手抬起来,拿起长条递给了顾知洲。
顾知洲也没仔细看那手是谁的,目光与心思全部在郑逸的指甲上。
接过修甲棒还非常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周姨。
赵玉堂将书重新放回到小书架上。
这时周思颍终于拿着个中式木制食盒走了进来:“这是家里保姆特地做的传统糕点,你们两个快尝一尝……”
“我还特地放在外面的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
周思颖一边说,一边将木制盒放到小桌上准备打开,顾知洲给郑逸修指甲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周思颖:“您刚才不是在床边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周思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我刚才一直在外客厅给您们热糕点啊……”
顾知洲瞪大眼睛,刚才……赵玉堂一直在和他聊天,好像也没有过来吧?
那是谁给他递的修甲棒?
他赫然想到了什么,向郑逸看去,然后就发现郑逸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刚好与他来了个对视。
顾知洲鼻头瞬间酸涩,眼泪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把不远处的周思颖和赵玉堂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顾知洲扑到郑逸枕头前,语气激动到:“逸子!!”
“你终于醒了!!”
周思颖和赵玉堂听后,面色也一变,向病床前走来。
结果就看到了睁开眼睛的郑逸。
“逸逸,逸逸!”周思颖拉住了郑逸的手,不可置信又喜极而泣。
赵玉堂手忙脚乱的跑出去找医生。
郑逸的脑袋还是有点晕,但还是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南伯母,几个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对郑逸做了一些基本的评估与检查。
一个医生走到周思颖面前说道:“南夫人,这段日子的冶疗起到了效果,万幸,病人醒过来了,现在不管是意识,还是自主躯体反射与情绪反馈都正常,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与并发症。”
“我们现在马上给病人做一个全面检查,包括脑电图与各种影像学检查,如果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相信不到一年,他或许就可以完全恢复到正常生活……”
赵玉堂,顾知洲和周思颖纷纷对视一眼,这大半年来,他们每个人都担忧着郑逸,而现在终于迎来了阳光与希望。
赵玉堂眼底的愁绪彻底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幸与喜悦。
这大半年,他们瞒着外公外婆,如果郑逸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了,他不敢想,外公外婆和郑家爷爷奶奶知道后会怎么样。
他们在四位老人面前强忍悲伤,却还要演出快乐无忧的样子,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难的。
有一次他母亲陈朵朵还差点露出马脚。
幸亏他机智的圆了过去。
终于……
醒过来了。
赵玉堂心里感慨极了,此刻即使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言明心中的喜悦。
周思颖和顾知洲已经围绕在病床前,纷纷热泪盈眶。
郑逸看着围绕在自己床前的一群白衣天使,许久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其中一个医生说道:“郑先生……”
“你的意思是戴这个东西不舒服,想让我们帮你拿下来?”
郑逸点了点头。
主冶医生说道:“给他拿下来把,他的生命体征早就平稳了,好多日子前就不需要用监护仪来监测了。”
“氧气也不用没日没夜的吸了,这次是南总要出去,南总不放心这三个人看护,所以又给他戴上了监护仪器……”
让南景时不放心的周思颖,顾知洲和赵玉堂三人:“………”
两个护士为郑逸撤下监护仪,医生又弯腰看着郑逸:“想不想起来坐一会?”
郑逸又点了点头。
医生将病床往上按了几下,病床缓缓上升,郑逸微微仰坐起来,然后将目光看向周思颖三人:“南伯母,弟弟,洲子。”
郑逸许久没有说话,声音有点哑,像鸭子叫。
周思颖没崩住,哭着拉住郑逸的手“逸逸,你终于醒过来了!”
赵玉堂和顾知洲也问来问去:“怎么样?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脑袋疼不疼?晕不晕?”
“等一会儿还要做好多检查,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郑逸目光有点呆,依然给人一种非常虚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