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抹苦涩漾开。
舌尖卷过,而后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那抹苦涩顺着舌尖,蔓至舌根,苦得他舌根微微发颤。
唇齿相抵,永昭帝半睁着眼睛。
他看见她长睫湿润,痛苦地蹙着眉。
又是喉结滚过,永昭帝本能地退了出来,心却跳得厉害,撞得厉害——
在城墙上的时候,他的心就好痛——
不,在看见润德的时候,他的心就好痛。
他想吻她。
他的心越痛,就越想吻她——
只有吻了她,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痛。
但为什么吻了她之后,他整个身体开始不对劲了?
又涨了好多。
他吻了她,痛苦真的被抚平了,但更为难受的燥意腾起。
为什么?
是不是一直亲她,就可以缓解了?
就像之前那样——
吞尽她口中津液。
可是……他好想闻她身上的味道。
她还从来没有散发出这么馥郁的香气——
没有以前那么纯冽净澈,却引人沉沦。
是不是因为落雪?
他闻见了湿冷的雪气,驳杂污浊。
不好闻。
不好闻不好闻不好闻……
他要干净。
他要干净的味道,只有她的味道。
脱掉。
把这些脏东西都脱掉。
他像是中了蛊,扯开她外袍,扔下床榻——
不行,不够,还不够。
太驳杂了!
太污浊了!
再脱!
再脱掉!
他的动作愈发粗暴,直到唇边尝到了苦味。
——她哭了?
动作骤然一僵。
他撑起上身,借着窗外天光,看见宋迎咬着下唇,细眉皱成一团,努力不让呜咽声泄出。
心头微动,永昭帝抬起手,想去碰被沁出血珠的下唇。
宋迎却一个激灵,嚎啕大哭起来。
她猛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似乎不想让他瞧见她的哭相。
五指抓紧身下裘毯,腰间系带早已被扯落,随着动作,大片莹白暴露在永昭帝视野里。
永昭帝看着那片纤细的蝴蝶骨,剧烈地颤抖着。
身体里那股未散的灼意,瞬间被折断了。
甚至——
他甚至开始刻意放缓呼吸,不想让自己吵到她。
他、他弄疼她了?
他缓缓伸出手,落在宋迎肩上,大拇指指腹从后颈,一路摩挲到散乱的发间。
他刚想开口唤她的名字。
却听见那团哭得发颤的身体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眼——
“可、可不——”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办今年的朝岁宴?”
这个请求,没有由来。
突兀且不合时宜。
但他不需要思考,直直地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好。”
是不是答应她,她就不会哭了?
永昭帝这样想着。
得到他应允后,哭声停了。
宋迎却霍然转身,凌乱衣衫又扯得更开,露出晃眼雪白。
可永昭帝只能看见那双哭得猩红的眼睛。
那双眼眸盈满了泪,她嘶吼出声:
“——你为什么要答应?!”
话音未落,她揪住他前襟,猛地朝后一拽。
他没有抵抗,身形顺着她的力道,踉跄着向前倾去。
双臂撑在她头两侧,咫尺之间,呼吸可闻。
“为什么往年不办,今年就要办?!”
“为什么之前决定了的事情,又因为我的一句话,要反悔了?!”
她揪着他不放,一声比一声更尖锐,最后几乎是破音喊出:
“为什么——!”
怎么哭的更厉害了?
永昭帝任由她发泄,抬起手,捻起她滑落至臂弯的衣衫,慢条斯理地,为她拢上。
“因为,”指尖擦过肌肤,他笑了一声,“你哭了啊。”
永昭帝笑了。
但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笑,为什么心里那点沉郁烦躁,会被她的眼泪冲得干净。
他更不明白,他明明是在遂她的愿,
为何她这般激动,比刚才还要绝望。
“摄政王,”
永昭帝缓缓开口,“三省六部,一应事务,可自行决断,不必事事来问。”
唇角笑意加深,“区区一个朝岁宴,也值得你来朝朕哭?”
那只攥着他衣襟的手,骤然失了力道,颓然滑落。
“我——”
话未说完,宋迎张了张嘴,又被泪意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