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道:“听你的。”
“又听我的?好吧,那我们还是回去吧。”池夙说,“你看这里都是小情侣和小姐妹,咱俩未免有点太格格不入了。再说,这里鸭子叫吵得很,头疼。”
秦殊抿了一下嘴:“好。”
时间快要到晚饭,但现在池夙的肚子已经有点饿了,于是决定先去超市买两块巧克力垫一垫。秦殊没有丢下他先回去,反而一路都跟着,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吧,但是池夙还是觉得挺开心的。不论他叽叽喳喳说什么话题,秦殊似乎都认真听着,依次用短促的拟声词给予回应。
这样就挺好。
回到教室的时候,曲令仪已经抄完了秦殊的知识清单,正一边戴着耳机用手机看动漫一边磨磨蹭蹭地整理生物笔记。池夙回到座位上,就看见她排开十几支不同颜色的笔,一手生物书一手笔记本,把每个知识点誊抄得花花绿绿。
“差生文具多啊!”池夙调侃她,“中午没吃饭,饿不饿?吃不吃巧克力?”
“谢啦!”曲令仪笑了笑,也不和他客气,一边啃巧克力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和秦殊出去那么久做什么去了?”
没等池夙回话,她露出个贼兮兮的笑容,压低了声音:“他和你表白了?”
池夙听得哭笑不得:“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明明实际上反过来还差不多。
“不知道,女人的直觉吧。真表白也没关系呀,都这个年代了,你俩秀个恩爱让我嗑一下不是两全其美?不,三全其美。”曲令仪嚼着巧克力,抬起右手食指摇了摇,“我始终觉得,秦殊对你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如,嗯……我见过好几次了,中午你们两个竟然在一起吃饭。”
“遇到了正好拼个桌嘛。”池夙笑嘻嘻地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怎么不说是我喜欢他呢?”
曲令仪定定地看了池夙一会儿,忽然咧嘴笑起来:“池夙,我真的好难想象你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你自己不这么觉得吗?”
这到底有什么难想象的?池夙不是很明白。
他明明就在此时此刻喜欢着某个人,却被本来应该旁观者清的观察员华丽丽地忽视了吗?这还真是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毕竟说起来,暗恋这种事情不应当弄得人尽皆知,但这样被面对面地视而不见还是让人啼笑皆非。
池夙还想继续刨根问底下去,誓要从曲令仪嘴里挖出个根本原因出来。但曲令仪已经从话题当中抽身出来,将耳机摘下,拿起秦殊的卷子客客气气地还回去。简单地寒暄。曲令仪礼貌地笑着说了句“谢谢”,然后秦殊点头以“嗯”作答。
很普通的一段对话,再普通不过。普通到让人感到寡淡无趣。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秦殊?”曲令仪走回来的时候,池夙还是没忍住问。
“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答案?”曲令仪笑了笑,“你要是不满意我的答案,就当我随便说说好了。”
池夙说:“我只是好奇而已。”这句是实话,只是好奇。
曲令仪没有再回话,似乎认为这段对话到这里已经足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继续埋头用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笔做生物笔记打发时间。
今天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池夙自己也没心情再做点别的练习册习题,便继续趴在曲令仪桌子上看她正在看的动漫,时不时瞥一眼曲令仪的笔记本,吐槽:“这些不都是你信手拈来的知识点,非要再抄一遍,还搞得五彩斑斓的。”
曲令仪叹气:“做得这么好看,当然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其实只是我妈觉得我应该有这么一个笔记,我做得漂亮点糊弄她一下,假装我认真过了,正好也打发时间换换脑子。”
池夙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曲令仪也对他笑:“咱俩老糊弄学家了,半斤八两,我就知道你会知道。”
她这么一说,倒也提醒了池夙。他翻出自己的语文笔记本,上面的内容写得倒是规规矩矩的成体系,最近一周老师上课的知识点他还没誊抄上去。
他张口想和以前一样要管语文最好的曲令仪借,但回过头来一想:这种机会,不妨和秦殊拉近一下关系,不是更好吗?
想到哪就做到哪。池夙一下就从座位上跳起来,大步流星走到秦殊座位旁边。
秦殊原正在看自己的知识清单卷子,估计是在默默背诵吧?这时候听见池夙的脚步声,一下就抬起头来,正对上池夙笑眯眯的眼睛。他又坐直了一点,问道:“怎么了?”
“秦殊,借我你的语文笔记吧。”池夙说。
秦殊下意识地将视线飘到后排曲令仪身上。池夙便想到这是他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不管语文第一借笔记,俯下身子笑嘻嘻小声说:“我喜欢你,管你借笔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你要是为难,我再去问曲姐借。”
秦殊的视线果然重新落回到池夙身上,一瞬的沉默之后,他默默低下头去翻找自己的语文笔记本,珍重地放在了池夙手里。
“谢啦!”池夙又是很爽朗地朝他笑了一下,没有更多停留,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认真誊写。